在他聽說那只大金雕叫沙烏列之后,就更堅定了這種想法。一只叫“光輝”,一只叫“星星”,似乎沒有任何問題。
青年并沒有糾正什么。
此時此刻回首往事,那時候的想法還是清晰可見。
在抱起那只鷹、說出那句話的第一秒鐘,他就覺得自己向爺爺的要求屈服了,而一旦開始馴鷹,爸爸自然不可能再去考慮他真實的愿望,畫冊上畫著的一切也就不可能被展現在他面前,揭開神秘的面紗。
他在心里給那只鷹起名叫星星,最初并不是在提醒自己得到了什么,而是在紀念自己放棄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后來那只鷹打翻了畫冊。
再后來她遠走高飛,給所有獵人留下一個背影。
好像命運繞了一個大圈又回到原點,他把鷹的舉動看作是上天的暗示,通過不懈努力說服家人,走上了學習進修的道路。
它飛走時是如此自由。
他也應該去尋找自己的自由。
對一個起步如此之晚的孩子而言,學習是艱難的,有時候也是痛苦的,但不學習,就永遠無法掌控屬于自己的命運。
每當他感到動搖時,就會去翻一翻那本書里的星星,抬頭看看天上的星星,在夢里回想自己曾經擁抱過的星星。
“你說得對。”青年最后說道,“確實是因為思念和喜愛才會有這樣的名字,至少后來一直是這樣的。其實當時那只鷹飛走的時候我還有點舍不得,而且也擔心她在外面過得好不好。”
好不好
布日格德陷入沉默。
他想了想有幾年冬天特別寒冷時金雕們的表現,想了想已經習慣每年收到禮物的牧民,又想了想那七八只在救助中心住過的幼鳥,艱難地說道
“那只鷹在外面還是很厲害的,前幾天還有攝影師拍到她抓兔猻了,把兔猻追得跑得比兔子都快。”
青年點頭“她很早的時候就能抓狐貍了,那會兒還是小鳥呢啊,出來了。”他指指架在峭壁上的鳥巢。
兩只大鳥從山洞中走到陽光下,一只頸毛閃著亮金色,一只頸毛閃著紅棕色,交相輝映,格外美麗。
在它們身后,另一只大金雕也走了出來。
那只鷹挺立身體,舒展翅膀,背毛順滑得像一匹綢緞,泛著絳紫色的烏光。
它把每一根羽毛都和陽光交纏在一起,然后從崖壁前傾,緩慢而優雅地拍打著羽翼,投身到了風的懷抱里。
名為卡班拜的青年抬頭張望,看著這只翼展超過兩米的大鳥從他頭頂上掠過。
振翅高飛,直上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