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邁開四腿,高速狂奔,眼神如炬,皮毛隨著肌肉的動作流水般涌動,爪子落在草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猶如兩軍交戰時敲打起來助威的急促鼓點。
緊跟著首領的是棕耳朵和十字鼻。
這兩頭貝塔狼一向是狼群中的中流砥柱。
棕耳朵在受腿傷之前曾經有過單槍匹馬殺死入侵獨狼的赫赫戰績,只是在受傷之后受到拖累,敏捷度和發力流暢度都有所下滑。
十字鼻雖然對內不得人心,對外作戰卻一向勇猛,在兩年多來狼群發生的領地斗爭中,它憑借體型體重優勢屢屢形成壓制和擊殺,是個戰功彪炳的強大戰士。
和這四頭大狼相比,黑狼加入狼群的時間并不長,戰績只有和阿爾法狼的那次戰斗;寬耳在打團戰時總是憑借速度優勢竄來竄去,因為經驗不足,真正造成的傷害比較刮痧;長腿年紀小,戰斗記錄一片空白;而安瀾
安瀾曾經是個劃水大師。
回顧記憶中的那些戰斗經歷,她只能捂臉嘆息。
其實原身的生存哲學可能非常有效,因為它總是能巧妙地避開戰斗中心,精確地挑到最菜的敵人,然后跑跑停停,起一起騷擾作用。
那時谷地狼群從沒遇見過在數量上就落入下風的挑戰者,即使它劃水,也不會影響正常戰斗的大局。
但這次不行。
甫一交火,安瀾就意識到了危機。
六頭坡地灰狼像推土機一樣并排推入了谷地狼群中間,將阿爾法狼、貝塔狼和普通成員切割開來,分成幾個小型的戰區。
與此同時,坡地母狼王和谷地母狼王硬碰硬地撞在一起,雙方都沒有絲毫保留,體力不要錢似的燃燒著,拼命想把狼牙扎到對手的喉嚨里去。
在另一側,坡地公狼王帶著兩頭大狼,也和谷地公狼王戰到一處,它們先是面對面側著身跑動,尋找著對方身上的破綻,然后忽然同時發動撕咬。
安瀾用力把壓在她身上的敵人甩開,和寬耳做了一個交換配合,一口咬在對手的尾巴根部,用盡全力甩著腦袋。
她一邊嘗試把敵人的尾巴整根扯下來,一邊觀察著混亂不堪的戰局。
如果有人能通過無人機拍攝整個現場,就會發現狼群之間的沖突和人類之間的戰爭非常相似,都有著鮮明的目標
“擒賊先擒王”。
所有灰狼都沒把精力完全放到自己的對手身上,或多或少都在關注阿爾法狼那里的戰斗情況。
可狼群的戰斗歸根結底就是阿爾法之間的戰斗,只要任意一方的阿爾法狼被拿下,那這個狼群就會因為失去首領而陣腳大亂,喪失繼續作戰的心氣。
在進攻的同時,它們必須要保護。
安瀾過去從未接觸過這種打群架的方式。
獅群也好,鯨群也好,都不存在一個被殺死之后就能瓦解整支部隊的成員,哪怕雄獅被殺,或者她這位獅女王被殺,剩下的成員還是能繼續作戰直到獲得勝利或徹底失敗。
很難說哪種作戰方式更加兇殘,不過她能確定一點阿爾法狼承受了最強的攻勢,如果不盡快施以援手,它們就可能被殺死
想到這里,安瀾更加用力地撕扯起來。
終于,她聽到一聲近似裂帛的恐怖聲響,狼尾從被狼牙切割的地方開始不整齊地斷裂,血液如噴泉一樣從傷口涌出,頃刻就染紅了地面。
失去尾巴的公狼完全陷入了瘋狂,它根本不是在奔跑,而是在躥跳,緊緊地追在安瀾身后。
看到這種反應,她干脆叼著尾巴帶著公狼在戰場里橫沖直撞,所到之處人仰馬翻,十字鼻更是抓住對手被頂翻的機會,沖上前去制造了鎖喉。
一直到這頭公狼因為大量失血造成的抽搐而摔倒在地,安瀾才把尾巴丟在地上,轉身朝阿爾法戰場跑去。
此時情況已經非常不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