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猛獸的競爭角度,安瀾應該呼喚狼群,上去把它趕走,重新獲得對獵物的占領;但出于欣賞的角度,她對這種在灰狼擠壓下數量直線下降黃石公園內甚至降了48的白嘴貓貓又有點同情。
它站在美洲野牛邊上就像站在一座小山邊上似的,吃肉吃得滿臉都是粉紅色,眼睛滾圓,臉上露出幸福的神色。
所以安瀾沒有在第一時間發出信號。
不過對方估計是早早就過來撿漏、本來也吃到尾聲了,沒過多久就坐下來開始貓貓洗臉,一邊洗臉一邊懶洋洋地趕著在邊上呱呱叫的烏鴉。
遠遠地有只紅狐貍探了下腦袋,長得還有點像經常偷狼群食物的幾只慣犯之一,它悄無聲息地從石頭后面探出來一瞧,看到美洲獅杵在那里,很是不甘心地晃了晃大尾巴。
安瀾看得有點好笑。
她覺得這么點時間也看得差不多了,當下就準備把家庭成員呼喚過來,趁著棕熊沒來之前多吃點儲備糧,可準備抬頭嗥叫之前她下意識地扭頭看了看周圍,這一看之下,頓時唬了一跳
黑狼正站在低處的稀疏樹林里。
它看起來精神不錯,儼然和安瀾自己一樣是一副傷口算什么我現在就要干飯的模樣,眼睛死死地盯著美洲獅,不知道是不是在審視情況。
也可以理解。
貓科動物的前臂非常強壯,可以做出撲擊和向內抱壓的經典襲擊姿勢,可犬科動物很難做出類似的控制動作,絕大多數的攻擊力都在牙齒上,前臂只作輔助作用,靈活性相差甚遠。
單個灰狼對上美洲獅基本是上去送菜。
但問題是黑狼也不知道來了多久,可能已經發現了她一分多鐘的不正常的放水行為,說不定就會把這歸咎于一種對其他頂級掠食者的怯懦表現。
這就不太妙了。
好不容易在狼群里改變了自己的形象和等級,安瀾可不打算給任何成員再留下這種印象,只能對白嘴貓貓說抱歉了。
安瀾抬頭嗥叫起來。
她余光看到黑狼不知為何虎軀一震,腦袋轉過來和她側著對上視線,然后幾乎立刻也抬起腦袋,喉嚨振動,朝著天空和遠方發出了對狼群的呼喚聲。
兩聲高高低低的狼嗥一響起來,白嘴貓貓就跟觸電似的一蹦三尺高,不負跳高冠軍的名聲。它在空中張開四爪,扭了下身體才落地,“呱”地叫了一聲,就向遠方狂奔而去了。
它的反應太好笑,安瀾險些破音,黑狼的嗥叫聲也劈了一下,變成了不著調的音節。
等狼群拖家帶口趕過來吃飯時,兩頭大狼已經停止嗥叫開始撕肉了,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但從那天開始,安瀾就不由自主地總用審視的眼光去打量黑狼。
她很快發現這頭在領地沖突中起了重要作用的成員并沒有得到和表現相符的待遇改善,阿爾法狼仍然會在經過時對它做出示威動作。
事實上,等再多觀察一番之后,安瀾發現阿爾法公狼是在對所有公狼包括一些母狼、小狼做出彰顯權力的示威動作,尤其是對貝塔狼和黑狼。
這個變化讓人不安。
狼群中小狼的地位不高,但優先級是很高的。等它們能跟著狼群撕扯生肉,而不需要仰仗反芻去進食,所有大狼都會默契地讓出位置,不會去和小狼搶肉吃。
因此當公狼王一改從前的寬容大度在餐桌上沖著胖胖咆哮時,所有灰狼都目瞪口呆,母狼王更是不解地露出牙刀,看樣子在思考要不要給配偶臉上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