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保持平靜的狼群突然騷動起來。
它們明白一個激烈的階段已經過去,一個戰斗的結果已經產生,而現在,是它們對這場沖突進行總結的時候了。
狼群中發生的沖突并不像兩個人類拳手在賽場上的對陣那樣,一是一二是二,贏家得到贏家的獎勵,敗者則失去一切,條條框框寫得分分明明。
不,不是的。
除了造成死亡和重傷的沖突之外而這種情況在野外狼群里是極少發生的其他沖突都更像是一種帶有目的的信息表達。
十字鼻通過跨騎壓制要求安瀾進行臣服,而安瀾則通過挑戰向它公然展現出自己的不滿,在所有信息被傳達之后,就輪到圍上來的其他成員進行審視、思考、判斷和行動。
如果它們認同十字鼻在狼群中的地位,覺得還愿意聽從它的管理、維護它的權威,就有可能在戰斗的任何一個階段插手其中,要求安瀾為不尊重狼群的等級結構而付出代價。
可是如果如果,它們認為十字鼻已經沒有資格再充當第二順位的管理者,而實際上也沒有普通成員愿意聽它的話,那么就有可能從頭到尾袖手旁觀,甚至在阿爾法狼的默許下一擁而上推翻它的統治。
安瀾賭的就是第二種情形。
當初它還是一頭歐米伽狼,可以算是整個狼群里最邊緣的角色,結果狼群里的母狼都在觀望,公狼也沒有插手。
事后分析分析,十字鼻糟糕的狼際關系是一個原因,原身的血緣紐帶也是一個原因。
這就好像英超足球隊偏愛那些有英國戶口本的球員一樣,但凡有個還算能打的,稍微顏值再高點,就能捧出一個球星來。
實際上阿爾法也偏愛自己的親人。
假如血緣關系者性格天生怯懦,對應的成為了狼群中的邊緣角色,公狼王和母狼王就不會對它加以過多的關懷和幫助,而會默認這種結果,并且維護狼群中的等級地位。
但當這頭灰狼改變性格時,它們自然也愿意看著自己的血緣關系者爭奪地位,而把那些外來者、挑戰失敗者放在邊緣的尷尬地位。
原本十字鼻和安瀾應當是一樣的。
問題是母狼王不喜歡這個姐妹,并且,即使它原來需要一個工具貝塔狼,能夠忍耐這個姐妹,通過這一年不間斷的變故,這種忍耐也走到了盡頭。
十字鼻母狼失敗了。
在安瀾這頭原本被它看不起的歐米伽狼身上,它好幾次都栽了跟頭,先前或許可以歸咎為狼群的選擇,可這一次它是在戰場上敗下陣來,甚至被迫做出了部分臣服動作。
阿爾法狼不需要更多信息來幫助下結論了。
幾秒種后,母狼王站起身來,一甩尾巴,沉穩地離開了戰斗發生的地方。在它身后跟著同樣冷靜的公狼王。
當兩頭阿爾法狼離開后,安瀾才放開十字鼻。
寬耳母狼和小調皮在片刻之后朝她所在的方向靠近,前者似乎在糾結,后者卻毫不猶豫,最終它們都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吻部。
從這天開始,安瀾成為了谷地狼群中僅次于阿爾法狼的貝塔狼。
她并沒有高高拿起輕輕放下,而是趁勝追擊,直接人立起來,把十字鼻推到在地,跨過去做了一個壓制動作
仿佛降落在它身上的一場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