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忍得極難受,謝重錦也不愿去碰陸雪朝以外的任何人。帝王臥榻之側,從來只有陸雪朝酣睡。
雖然在清疏和外人眼里,他早就是個負心人了。謝重錦自嘲地想。
這醉生夢死的日子,一過便是三年。
當初輕狂驕傲、不可一世的明媚少年,也終于日漸消沉、滿腔怨恨、戾氣叢生。
三年來,謝重錦無數次想去冷宮看望陸雪朝,瘋了似的想念他,操縱者卻似忘了陸雪朝,沒有去冷宮一次。
謝重錦既想見陸雪朝,又怕見陸雪朝。
怕看到陸雪朝恨他的眼神,不敢面對。
怕操縱者一時興起,再去冷宮,又是去賜死陸雪朝,那他寧愿不要相見。
謝重錦只能一次次吩咐云珞,要將冷宮多多修葺,夏天送冰塊,冬天送炭火,吃食不可短缺,衣著也要添置,用度與皇后時無異。怕陸雪朝無聊,還送去一堆珍貴的藏書,幾乎將冷宮打造成第二個重雪殿。
以至于三宮六院的鶯鶯燕燕,吃穿用度還沒冷宮一個廢后好。
有些事情并不會被操縱者限制,這是謝重錦慢慢摸索出來的經驗。他行動受限,操控者不許他去冷宮,不許他去上朝,也不許他將清疏接出冷宮復位。但他改善清疏生活條件,把大臣召到書房議事,把奏折搬到寢宮批閱又是可以的。若非如此勉力支撐,長黎恐怕早已亡國。
云珞著實忍不住問“陛下既放不下那位,何不將他接出冷宮呢”
謝重錦很想順水推舟“那就這么辦。”
然而這又觸及到了禁制,他無法開口。
他的想法,對操控者從來都不重要。他被人玩弄于鼓掌,也曾想過自己是不是何年何月不慎遭異國暗算中蠱,才會淪為玩物。他與清疏聯手是對異國最大的威脅,所以對方才會使出這樣下作的手段
他誓要將幕后之人揪出來碎尸萬段。然暗中命云珞追查許久,都一無所獲,至今不知受何人掌控。
宮里妃子越來越多,今年又選了一批進宮。越是熱鬧,謝重錦越覺冷清。
他這三年受控于人,流連花叢,終日召人侍寢,實則夜夜與那股邪火對抗,很久沒有睡一個安穩覺,又長久郁結于心,還要支撐住搖搖欲墜的長黎國,氣色肉眼可見的越來越差。
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想翻誰的牌也不是看他意愿,他的意愿從來只有一個,名為陸雪朝。
望著眼前的綠頭牌,謝重錦絲毫翻牌的意思都沒有。但他知道,之后他的身體會自動抬手做出選擇,至于會翻誰,謝重錦一點兒也不在乎。
但這次,身體并未自動選擇。
謝重錦眉眼露出嘲諷之色,那個流連聲色的操控者終于厭倦,破天荒地選擇獨寢了
“今夜朕處理政務。”謝重錦淡淡道。
云珞道“諾。”
謝重錦看著奏折,倏然捂嘴重重咳嗽幾聲。
“陛下可要傳太醫”云珞立刻問。
“不必。”謝重錦閉了閉眼,“左不過是郁結于心、怒急攻心。你退下。”
一日不脫離那幕后黑手掌控,與陸雪朝相見,他這心病就一日不會痊愈。
云珞只得道“諾。”
紫宸殿中霎時只剩謝重錦。他隨手抽了本奏折,想起陸雪朝,又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失神片刻,他眸光垂落,視線忽然凝固。
只見這奏折上寫的既不是任何一件家國大事,也不是早已看慣的痛批他昏庸的諫文。
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
相見歡。
游戲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