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低一笑“那便讓你看個夠。”
窗外雨聲漸歇,帳中云收雨畢。謝重錦自背后擁陸雪朝入懷中,怎么也不肯放手,比剛成親那會兒還難舍難分。
小別勝新婚,何況他們這一別,不知多少世生離死別,自是怎么親熱都親不夠的。
才痛痛快快宣泄過一場,二人堪堪冷靜下來,終于有心思聊正事。
“這三年委屈你了。”謝重錦問,“可有吃什么苦宮人有沒有怠慢你”
他因受制于人,無法親自去見陸雪朝,只能吩咐宮人不可怠慢廢后,仍要像對待皇后一樣尊重伺候,吃穿用度也按皇后份例。甚至因心中有愧,所有好東西都不留給自己享受,第一時間往冷宮送去。
要問宮中誰過得最滋潤,不是皇帝,也不是公認最受寵的柳貴妃,而是冷宮里的廢后。
但即便吩咐得面面俱到,謝重錦不能親眼所見,還是時刻擔心底下人有沒有陽奉陰違,會不會中飽私囊,日日掛念著陸雪朝過得好不好。
“這冷宮都快被你打造成仙境了,我還能吃什么苦”陸雪朝懶懶靠著謝重錦,平靜道,“除了見不到你,沒什么不好。”
一句話又叫謝重錦心如刀割“清疏”
“不必自責。”陸雪朝說,“我知你是身不由己,從未怪你。”
謝重錦從不掩飾對陸雪朝的偏愛或者說獨愛,表現得明目張膽。
謝重錦被控制后,前腳將他打入冷宮,后腳就帶著施工隊給冷宮從頭到尾翻新一遍,比他原先住的重雪殿也不差什么,膳食也都是最好的,不曾受任何苛待。在過去的世界中,倘若被操控的是林蟬枝,而林蟬枝又陷害他,謝重錦受不可抗力影響,不得不必須懲罰他,但從來只罰最輕的禁足,還光明正大地搬進重雪殿陪他一起禁足,各種道歉安慰。后來大抵是怕心狠善妒、殺人如麻的林蟬枝對他下手,才會與他疏遠,小心翼翼地保護他。
他們這個世界被看不見的規則束縛著,他們都是戴著枷鎖的籠中鳥,不能隨心所欲地愛自己想愛的人。但在規則之內,謝重錦在以最大的限度來愛他。
陸雪朝都知道。
謝重錦問“你如何知道我不是我”
“這還用問”陸雪朝道,“我不信我眼光這樣差,從小到大看錯人,愛上一個薄幸人。何況你就算不喜歡我了,也不會連家國百姓都拋諸腦后,做出罷朝那等荒唐事。那絕不是我認識的謝懷允,不是年少便有宏圖大志的太子殿下。”
謝重錦攥住他的手,下巴抵在他肩頭“我不會不喜歡你,假設也不許。”
陸雪朝垂眼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我回答完了,該你了。你是如何被控制,又是如何重獲自由的”
他努力那么多世,都未能找到死亡之外能使謝重錦擺脫控制的方法,這一世是出了什么變故
謝重錦從想大赦天下卻寫出廢后詔書開始,將登基后就不受控制的事樁樁件件一五一十地說了,詳細到宛如在做匯報工作。這都是他曾拼命想告訴陸雪朝,卻礙于限制無法說出口的,好不容易禁制消失,可不得一次性說個痛快。
在匯報過程中,謝重錦著重強調他沒有碰那些男寵妃子,一個也沒碰。
這讓陸雪朝有些意外。
他早知道謝重錦身不由己,整日流連后宮也是操控者的意思,已經接受謝重錦和很多人有過肌膚之親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