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朝望著他,不肯閉眼“我醒來會看不到你么”
按理說是看不到的。謝重錦要正常早朝,早朝時辰很早。
但陸雪朝醒來看不見他,萬一又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像今夜這樣犯病
不等謝重錦回答,陸雪朝又想到什么,垂眼道“也是,你要上朝,早朝不可耽誤。”
“你去上朝吧。”陸雪朝閉上眼,躺進被子里,“我沒事,別擔心。”
他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有事,犯病不是他想不犯便不犯的。他心里知道這輩子他們是自由的,可觸及到任何似曾相識之處,就會不受控制地想起不愉快的過往,陷入無法自拔的驚懼痛苦。
他學了醫,知道這是病,奈何醫者不自醫。
創傷太刻骨銘心,療傷就是個漫長的過程,非一朝一夕可成。
但總不能因他耽誤謝重錦正事。
陸雪朝這個樣子,謝重錦哪里放心的下。他道“我把早朝推后一個時辰,你醒來就能天天看到我了。”
陸雪朝睜眼“這是昏君所為。”
“只是推遲,又不是罷朝,我早覺得上朝時辰沒必要這么早,白日議事不是精神更好非得天不亮就起床,也沒見效率提高。”謝重錦有理有據,“那些大臣懶覺睡慣了,一時半會兒估計還不能早起,我這般下令,他們說不定還要謝我,定會雙手贊成。”
陸雪朝聽完,竟然覺得很有道理。
小時候他沒想過會成為皇后,倒想過做和父親一樣的朝臣。只是那時最難為他的,不是科舉多難考,官場多難混,而是每日上朝可怎么起得來。
陸雪朝身子弱,性子懶,常纏綿病榻,總不愛出門,尤其是冬日里,簡直賴在被窩不愿起來了。每回答應太子邀約,大冷天不情不愿爬出被窩去赴約時,都覺得自己和懷允真乃生死之交,竟能為了他在冬日早上起床。
而他爹陸丞相,一年三百六十日,風雨無阻,每天寅時起,趕著去上朝。
陸雪朝想想就痛苦起來了。
現在謝重錦這么一說,陸雪朝立刻改口“這是明君所為。”
謝重錦被逗笑,揉揉陸雪朝的頭發“快睡吧,不是困了么我就在你旁邊,給你當守夜人。”
陸雪朝又看了他半晌,才閉眼安心睡去。
謝重錦秉著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的原則,將陸雪朝用剩下的半碗粥吃了,晚膳就這么應付過去。
玩家鋪張浪費太過,如今長黎國庫空虛,各地民不聊生,謝重錦以身作則,由奢入儉。想要遣散劇情妃以外的普通妃,一是沒必要留著礙陸雪朝的眼,二是為了省點俸祿。
天書上說,普通妃都是隨機生成,基本一次性,對劇情沒有影響,就算都遣散了,官方也不會費心修復他們。
既然不傷及無辜,謝重錦遣散起來就毫無心理負擔。
半碗粥用完,陸雪朝也已熟睡過去,夢里還蹙著眉,一副不安的愁容。
是又夢到不好的記憶了么
謝重錦伸手,替他撫平眉頭,輕哼著幼時常哄陸雪朝入睡的童謠。
陸雪朝眉頭漸漸舒展開,神情變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