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依其實也不太想搬出自己住習慣的位置,便順水推舟了,繼續住著鳳儀宮里。
而且鳳儀宮位置也方便她去前朝攝政。
皇后嫁進來之后,住的是鳳儀宮旁邊的寧安宮,就是昔日偽帝時期楊若菱住的宮殿。
寧安宮是后宮里除了鳳儀宮之外距離皇帝居所最近的一座宮殿了,只略比鳳儀宮差了些,以往都是安排給得寵嬪妃居住的,現在安排給皇后居住,也不算差了。
若是住在鳳儀宮里的是其他嬪妃,皇后肯定不干,但現在住在鳳儀宮里的是攝政太后,皇后也就對自己住在寧安宮沒意見了。
按理說皇帝娶妻之后應當親政了,可若依卻一點兒都沒有讓皇帝親政的意思,依舊把持著朝政權力不放。
皇帝也沒有公然跟若依作對奪權的意思,朝臣們也沒一個提出讓皇帝親政。
時間就這么平靜無波的過去了。
若依自己都沒想到,皇帝竟然一直忍到了她攝政三十多年的時候,才試探性的開始奪權。
若依在皇帝嘗試著開始奪權之后,就派人把皇帝叫到鳳儀宮來。
已經四十五歲的皇帝孫子都很多了,但他在若依面前依舊十分恭敬“兒臣參見母后。”
若依披頭散發的坐在梳妝鏡前面,看著鏡子里依舊風華絕代的自己,伸手挑起一縷發絲,看著那其中夾雜的白色發絲,嘆息道“皇帝長大了,本宮老了”
皇帝看著若依那這幾十年來幾乎沒多少變化的容貌,依舊忍不住恍了恍神,目光才落到她那幾乎白了小半的長發。
黑白相間的發絲給她帶來一種奇異的美感,皇帝不敢多看,迅速低下頭去,眼觀鼻鼻觀心,說“母后看著一點兒也不老,還是兒臣年幼時看到的樣子。”
若依很喜歡聽他這番話,笑了起來,只是嘴上還是說“本宮的頭發都白了一半,怎么還沒老”
皇帝笑著說“母后頭發白了反而更美了,若是母后不喜歡白發,也可讓宮女幫母后將頭發染黑。”
若依目光落到皇帝的鬢角,忽然發現皇帝的鬢角也染上了白霜“皇帝你也有了白頭發,不知不覺,我們都已經老了。”
皇帝沉默了下來,沒有接話。
若依忽然開門見山的說“本宮獨斷朝綱這么多年,皇帝可有怨恨本宮不讓你親政”
皇帝苦笑著說“怨恨過,但兒臣不是怨恨母后,而是怨恨父皇。”
若依微微一怔,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先帝了,在她的記憶里,先帝的音容笑貌都已經模糊了。
皇帝說“父皇臨終前其實私底下見過兒臣一面,他叮囑兒臣一定要保護好母后,不可與母后爭權奪利,否則死后他定然不會放過兒臣。”
若依啞口無言,她沒想到先帝竟然能為她做到這個份兒上。
若依站起身來,長長的裙擺在地面上逶迤而過“皇帝其實不用那么著急的,待本宮死后,本宮手里的勢力都會屬于皇帝你的,所以你用不著那么急著奪權。”
皇帝臉色白了白,他知道自己的小動作沒能瞞得過若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