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字音拖得很長。
紙面人臉世代效忠統治者,它不明白,為什么不惜費大力氣,要把唯一的子嗣送給人類。
陰犬像是被鮮血浸染的眼珠一刻不停盯著遠方,冥都歷來靠弒父殺兄上位,到了這一時代,冥都的瘋狂快要到達極致。物極必反,已經到了需要改變現狀的時候。
活在冥都里的一切,永遠只能學會廝殺。一旦小陰犬在冥都生活時間超過一年,會不可避免被戾氣沾染。陰犬只能在那個孩子對世界沒有產生印象時,先將它送出去,自己則留下來繼續和不省心的兄弟斗下去。
陰犬在子嗣體內留下過三道禁咒,若是重傷垂死,它能第一時間感應到。這么多年,禁咒從來沒有松動過。加之小陰犬被封鎖住全身氣息,無法憑借嗅覺尋到,此刻陰犬正在考慮要不要潛入御獸宗一一探查。過了好久,它才用沙啞的聲音回答紙面人臉的問題
“只有跟在人類身邊,這孩子才能明人倫道德之理,懂孝悌之義,知禮義廉恥,將秩序帶回給冥都。”
南域御獸宗重情重義,必然會教會它這些。
說完陰犬抬頭望著天空云彩,有一條縫隙中正有陽光滲出。
陰霾可以成為一種活路,但不能完全沒有光,它相信,那個孩子會把這一縷光帶回冥都。
世間事,總有無數意外。
陰犬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當年有一個小商隊不幸在妖獸廝殺中路過楓葉林,無一活口,那團從冥都扔出對世界毫無概念的小陰犬,下意識附身在了死亡的雪花獅子身上。
這么多年,它一直兢兢業業在拉車,命好,沒遇到大災大難。
今天天氣不錯,杜圣蘭坐在石桌上吃棗糕,袖子里的族譜掉在地上,雪花獅子主動幫他叼了起來。
杜圣蘭順手翻開族譜,一邊咬著糕點一邊含糊不清道“你說我是先干掉我二叔,還是我大伯的兒子”
雪花獅子下意識盯著族譜上的一個名字。
杜圣蘭咽下去棗糕,搖頭“我爹想弄死那老東西,以我現在的實力還差得遠。”
還有一天,就是顧崖木給裴家的最后期限,如果談崩了,日后裴家就是他們的敵人。
杜圣蘭嘆道“杜家戒備森嚴,我生母族中的人還好收拾一點。裴九星不知道跟我有沒有血緣關系,算了,趁他病要他命,談不妥的話想辦法先搞死他。”
雪花獅子一直視杜圣蘭為生命中的光,這是對自己最好的人。如今看對方在族譜上排名次,更是覺得特別威風。
回想當初在禁地的遭遇,杜圣蘭心中生出一抹淡淡的戾氣,瞇了瞇眼“以殺止殺。”
對待這些腐朽的家族,沒有更好的方式。
雪花獅子無條件地選擇支持,大腦袋重重點了點。
杜圣蘭逗樂了,想到顧崖木說這小東西不簡單,一時興起想試試看能不能教它讀書寫字“來,跟我念,大義滅親。”
“吼”
“以殺止殺。”
雪花獅子仰起頭,認真學著張口復述“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