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幼時母親便病逝,父親雖為仙君,在他那一堆兒子里,姬扶夜既不是天資最好的,也不是身份最尊貴的,因此在那三重天上,活得像個透明人。
后來他顯露出于劍法一道上的天賦,終于得了生父幾分另眼相看,卻又在最意氣風發之際被人重傷,識海破碎。
所有人都認為,他再也沒有修煉的可能,姬扶夜已經是個沒有未來的廢人。姬扶夜不想放棄,可他的堅持看在旁人眼中,便只是癡心妄想,徒惹人笑。
所有人都讓他認命。
是離央出現在姬扶夜面前,給了他一個希望。
雖然她性情無常,說的話總是讓姬扶夜無言以對,可在這世上,離央竟算得是對他最好的人。
這樣看來,他既是不幸,又很是幸運。
姬扶夜沒有想太多,他只是有些遺憾,對離央過去一無所知的自己,連安慰她的資格也不曾有。
要問的消息已經問到,姬扶夜便不打算在此多留,起身準備離開。
見他要走,青年猶豫一瞬,還是開口道“雖不知貴客打探澹臺仙君行蹤為何,但仙君之尊,修為深不可測,輕易不能招惹。”
來天機閣問人,絕大多數,不是為尋親,便是準備尋仇。
這少年體內毫無靈力,看上去不過一個尋常凡人,不知為何要打探堂堂仙君的消息觀他方才神情,并不似與澹臺奕有親,那大約是想尋仇了。
看在姬扶夜給自己送了一筆大業績的份上,青年忍不住多嘴提醒了一句。
姬扶夜向他點了點頭,唇角含著淡笑“多謝提醒。”
若他的猜測為真,那澹臺奕,卻是一定要招惹的。
他推開門,待離央走出,這才跟上。
在兩人離開之后,青年掃了一眼桌上的天外隕鐵,手中掐指念訣。
片刻后,一道水鏡在他面前展開。一個身著破舊道袍的女子出現在水鏡中,她將長發隨意地挽了個髻,上面歪歪斜斜地插了一支紅木簪。
女子的長相很是尋常,不算難看,也談不上好看,是扔進人堆里便難得再找出來的平常。很難想象,這樣一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女子,竟然就是讓天機閣開遍三界,賺得盆滿缽滿的現任掌門。
天機閣主耷拉著眼皮,看她神情,好像隨時都會睡過去。她抬起眼,透過水鏡隨意地掃了一眼青年,吊兒郎當地問“喲,小紅今日怎么有空找本閣主”
被喚作小紅的青年額上忍不住爆出青筋,他長出了一口氣,抗議道“閣主,我不叫小紅,您也不能因為我小時候第一次見您正好穿了一身紅衣,就一直這么叫我吧。”
可恨門中師兄弟都被閣主帶偏了,如今一個兩個全叫他小紅,至于他正經名字叫什么,卻都忘在了腦后
天機閣主懶洋洋地笑了笑“小紅這名字哪里不好,又好聽又好記。你若實在不喜歡,我叫你小青也使得。”
青年低頭看著自己這身青衣,只覺得無比頭疼,他扶額,無奈地轉開話題“閣主,方才有一修為全失的少年上門,以天外隕鐵為代價,問了蒼穹殿仙君澹臺奕的行蹤。”
天機閣的規矩,消息涉及仙君這樣的大人物,交易達成后便要及時向閣主稟報。
天機閣主透過水鏡看著桌上的天外隕鐵,感嘆一句“這么大一塊天外隕鐵,難得還沒有什么雜質,這筆交易倒是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