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生性嗜血好斗,信奉弱肉強食,從來親情淡薄。天堯樞雖是離央父親的親妹妹,與離央的關系也算不上多親近。
天堯樞心道,她兄長這些兒女中,最后竟是這個天資平庸,被剝奪了姓氏的女兒修為最強。
“你們且先下去吧。”天堯樞揮手,示意旁邊一眾仍在瑟瑟發抖的少年少女退下,隨后徑直向房中走去,有些話,便不用讓他們聽了。
畢竟這世上,知道得越多,可能就死得越快。
跪坐在矮榻前,天堯樞舉起銀質的酒壺,為自己斟了一盞酒。琥珀色的酒液色澤清亮,天堯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離央身上,她撐著側臉,姿態慵懶。
將酒壺向對面的離央推了推,天堯樞道“這是魔族的澆雪酒,你離開這么多年,應當許久不曾飲過。”
離央沒有動,她不是來喝酒的。
天堯樞挑了挑眉“都說客隨主便,你難道是擔心本宮在酒里下毒害你不成”
離央不帶多少感情地勾了勾嘴角,倒滿一盞酒,一飲而盡。
姬扶夜站在她身后,見此,不由微微皺了皺眉。
容顏堪稱絕色的天堯樞就在他面前,姬扶夜卻不曾多看她一眼,再美的皮囊,終究不過紅顏枯骨。
天堯樞盯著離央臉上的薄紗,良久,忽然道“小離央,這么多年不見,你怎么連一雙眼珠子都丟了。”
再見后這樣長一段時間,已經足以讓她確定,離央當真丟了一雙眼。
她現在不過是借強大的神識外放,才得以看清外界種種。
天堯一族的雙眼,可不是誰都受得起,天堯樞心中泛起殺意。
“彼時修為不濟,叫人謀算了一雙眼,不過他如今應當在無盡深淵之下,被萬獸分食。”
天堯樞笑起來“總算不是蠢到自己將眼睛與了人。本宮從前只覺得你怎么也不像我魔族中人,得別人一點恩惠便死心塌地,而今看來,經了些風雨,終于也有了我天堯族人該有的殺伐果斷。”
指尖在矮榻上敲了敲,天堯樞終于轉到了正題“既然你特意上門,本宮也不好叫你白跑一趟,你想問什么,便問吧。”
“魔族初向九重天宣戰之時,我曾遣星落前往魔域,約你在三重天相見,你可知”離央直直看向天堯樞眼底。
天堯樞的修為,魔族不過僅次于魔君天堯閽,如果當時有人能改變天堯閽的主意,大約也只可能是天堯樞。
離央約見天堯樞,便是想求她阻止魔君與神族開戰。
“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天堯樞反問。
若是她知道,當日算計便有她一份。
天堯樞能感受到自己周圍氣機已經被鎖定,離央身上的殺意不似作偽。
她終于正經起來“從來沒有誰,自九重天前來魔域尋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