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像今日一樣情緒外露。
姬扶夜不曾覺得害怕,他只是跟隨自己的心,他不想在這個時候,留她一個人面對所有的過往“我只是覺得,我應該這么做。”
“尊上已經在我神魂中留下了烙印,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背叛。”
他的生死只在離央一念之間。
帶著幾分腥氣的海風吹來,兩個人遠遠站著,赤黑的天色下,淵逝海下似有暗潮洶涌。
魔宮之中,數名身姿窈窕的魔族少女伴著絲竹之聲翩然而舞,天堯聿高坐在主位,端起酒樽一飲而盡,眼神陰森。
下方桌案后坐著數名修為不俗的魔族,他們都是天堯聿的部屬。有人捧酒豪飲,有人隨手抓了正在起舞的美人輕薄,屋內燈火通明,鮫人侍女捧著美酒魚貫而入。
天堯聿酒樽已空,瘦弱的鮫人少女瑟縮一下,還是舉著酒壺,顫抖著上前為他倒酒。
或許是太害怕,少女手上一抖,清冽的酒液便落在了桌面上,天堯聿一把抓住少女的長發,逼著她抬起頭來。
酒壺傾倒,鮫人少女眸中盈滿淚水,五官精致的臉上偏偏有一塊巴掌大的紅色胎記,天堯聿眼中閃過濃重的厭惡,他毫不留情地將少女甩開。
少女摔在地上,不敢起身,額頭伏在地面“請請殿下饒恕”
暴虐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天堯聿起身,一腳踹在她心口。
見少女飛出幾丈外,嘔出一口血,神情痛苦,天堯聿面上滿是快意,他冷笑道“本皇子要的是你那個鮫人族第一美人的妹妹,你竟敢偷偷替了她”
少女縮成一團,她和妹妹,不過是鮫人族尋常鮫人。她生得不好,卻有一個堪稱鮫人族最美的妹妹,父母早亡,姐妹倆相依為命。
那日天堯聿造訪鮫人族,無意中窺見妹妹的顏色,便直接向鮫人女皇索要。
原本和她一道前往龍宮為婢的妹妹就這樣被放入獻給魔族六皇子的隊伍中。
天堯聿暴虐殘忍的名聲早已為六界所知,少女做出了此生最大膽的一件事,她用幻術瞞過了所有人,代替妹妹來了魔宮之中。
只是在天堯聿面前,她的幻術輕易便被看破。
但此時,少女的妹妹已入龍宮之中,天堯聿本是見色起意,事已至此,完全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女子將事情鬧到龍族。否則傳到他父親耳中,難免會覺得他為了一個女子大動干戈,不堪大用。
他所有的怒氣便都放在了少女身上。
既然她覺得魔宮乃是龍潭虎穴,便讓她好好替她妹妹受過吧
“將她拖下去,扔進本皇子養的風狼群中,留口氣便可。”天堯聿收回目光,“這些軟綿綿的舞蹈有什么好看的,都隨本皇子去狩獵”
下方魔族站起身,哄笑著隨天堯聿出門,沒有一人在意鮫人少女的慘狀。
天堯聿的親衛拽著被鎖鏈困縛的火麒麟到了他面前,火麒麟拼命掙扎著,顯然很不情愿。
麒麟乃是天生靈物,他深知已開,甚至能化為人形,如何愿意做天堯聿的坐騎。
天堯聿冷笑道“倒是還有幾分骨氣。”
長鞭上長滿倒刺,還燃著暗色的火鴉,天堯聿揚手一鞭,狠狠打在火麒麟身上。
火麒麟嘶鳴一聲,身軀上留下一道被腐蝕的暗色痕跡。
天堯聿不由分說又向他身上甩了數鞭,被鎖鏈捆住的火麒麟無處可躲,最后只能哀鳴著在他面前屈下前腿。
“殿下真是神武,就算火麒麟也只能在您面前俯首。”一名生得兇惡的魔族臉上擠出諂媚的笑,恭維道。
天堯聿哼笑一聲,揮手解開鎖鏈,翻身騎上火麒麟,意氣風發。
一眾部屬也各自上了自己的坐騎,浩浩蕩蕩地自魔宮而下。
魔宮之外有一片茂盛的林木,這里的土壤都曾用靈物蘊養,但或許是因魔界靈氣狂暴的影響,外界草木到了此處俱會顯出不同。
就如這片樹林,從樹身到葉片泛著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