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殺天堯聿,不過因為當年在魔宮之時曾受他欺凌,只為報仇罷了”星落篤定姬扶夜沒有證據,神情也輕松了許多。
“看來那留影珠并非作偽,當真是星落仙君出手殺了魔族六皇子。”
“若是龍后得知這個消息,只怕要打上衡英宮去。”
“可這也全不能當做星落仙君與魔族勾結的證據吧。”
低低的議論聲四起,許多道異樣的目光落在姬扶夜上,只覺得今日一切,實在兒戲。
姬扶夜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只看向星落“仙君這是承認留影珠中俱為真實”
星落冷笑道“沒錯,我的確做了,但你狀告我的罪名,與此又有何關系,你難道想以此就能定下我的罪”
她借鮫人之手殺了天堯聿,證明不了她曾與魔族勾結,泄露神族軍情。
“急什么,”姬扶夜悠悠道,“仙君活了這么大年紀,怎么還沒有我一個小輩沉得住氣。”
他說這話實在有些欠揍,如果可以,星落恨不得立刻撕了他那張含笑的臉,但凌霄殿前,當著沉淵和一眾仙君,她只能忍下心頭惡氣讓姬扶夜繼續說下去。
“兩千多年前,仙君不過是魔宮中一株蘭草,得了我家尊上鮮血滋養,這才能以微末修為化形為人,跟在她身邊侍奉。”
“你到底想說什么”星落打斷了姬扶夜的話,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她出身低微,曾經做了天堯離央數百年的侍女,這是星落拼命想要擺脫的事實。她曾無數次地怨憎過,為什么自己只是一株尋常蘭草,而天堯離央卻是魔族三公主,還有一個待她萬般好的龍族少君做未婚夫。
哪怕被退了婚,她居然也能得九重天上明霄帝君的青眼,做了玉朝宮弟子,諸天仙神,在她面前都要以禮相待。
而自己呢
自己永遠都只能是她身邊的侍女,只要天堯離央在,就沒有人的眼中會看見她。
憑什么
于是,怨恨就漸漸在暗處滋生。
自離央離開玉朝宮已有一千七百年,星落本以為她應當已經死在哪個角落,過往的一切都將埋葬在時間中。
自己是天帝親封的衡英宮星落仙君,沒有人會記得,她曾經只是一個修為低微的侍女。
拼命想要掩藏忘記的過去被姬扶夜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姬扶夜提起,星落全然失卻了冷靜,喝止住他。
姬扶夜笑了笑“難道我說的話有什么錯不成”
自然是沒有錯的,凌霄殿中也有幾名年紀資歷較長的仙君知曉星落來歷。
星落死死盯著姬扶夜,倘若眼神能殺人,姬扶夜應當已經被她凌遲了。
“你受我家尊上大恩,卻不知感恩,反而暗生嫉妒。”姬扶夜不理會星落,繼續說了下去。
他大可以直接拿出證據,但姬扶夜就是要在三重天一眾仙君面前,將一切細細講來,讓所有人都知道,星落是如何恩將仇報。
“神魔之戰前夕,尊上因身份之故,有心阻止這場大戰,令你前往魔宮,約見天堯樞。”
“作為魔族修為僅次于魔君的天堯樞,是唯一有可能勸服魔君不要開戰的存在。”
姬扶夜向前踏了一步,他面上分明帶著笑,星落卻心中惶然,忍不住向后退去。
她在心虛。
她當然應該心虛,姬扶夜想。
“但當日你前去魔宮,見的卻不是天堯樞,而是天堯聿。”
“天堯聿與尊上雖有血脈之親,但魔族從來親緣淡薄,他與尊上甚至有生死大仇。你同天堯聿許下約定,將自己私下窺探到的神族軍情透露于他。”
“天堯聿因此才會自請為歸墟一戰主將,也正因為你透露的軍情,神族潰敗,無數仙神身隕歸墟之中”
姬扶夜的話音落下,凌霄殿中鴉雀無聲,這一刻,誰也說不出話來。
歸墟之戰,是無數仙神心中隱痛,他們的親人、朋友,不知多少在歸墟之中身死道消,更甚者神魂消散,連轉世的機會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