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料到了那院落時,卻見在月門外頭守著的,竟然是田枝。
“怎么是你”
田枝睨來一眼“秦都帥在里頭替人申冤呢,說是什么山匪的事,真是閑出屁來了,這么仗義。”
道是今日驛館有個老仆,借送水的機會向秦元德喊冤,而一通問話下來后才知道,原來是他錯將秦元德認作九王爺。
秦元德是個樂于助人的性子,聽過那老仆所申之冤后,便親自帶了到這院落之中來。而此刻,里頭當是正在澄訴冤屈。
沃檀本來也不樂意進去,恰好韋靖從里頭出來了,便把手里的紙包給韋靖一扔。
打從知道病秧子真實身份的那日,沃檀就知道這姓韋的護衛看不慣自己,口口聲聲要捉她,心里怕是恨不得給她劈成八瓣兒。
至于為什么看不慣,左不過就是嫌她摸過他們王爺的身子,親過他們王爺的嘴兒,消受過他們王爺的嬌軀。
沃檀素來是不服氣的性子,是以每回見到韋靖一幅被人睡了媳婦似的,那咬牙切齒的模樣,心里就想大聲對嗆。
噫,這算什么滑腿掐腰,她什么沒干過她還扒過他們王爺衣服,脫過他們王爺褲子,看過他們王爺的口口哩
沃檀心里罵得正歡,東西遞過去之后,卻冷不丁聽到韋靖說了聲“辛苦了。”
這仨字炸到耳邊,沃檀心里一崴,腳步頓住。
她納悶地看了過去,卻見韋靖望來的眼神之中竟然夾雜著幾許憐憫,像在看一個娘老子剛過世的稚齡孤兒。
想來再沒有什么,能比這事更古怪了。
在韋靖佛陀一般的目光之中,沃檀起了渾身雞皮。
奉送個白眼之后,她轉身走了。
而便在此時,景昭的院落之中,被秦元德所救下的驛館老仆,正說著自己的往事。
“那群山匪缺個識文斷字的,得替他們分分贓算算帳。說起來,老奴我那時候也是個渾的,鄉試落第后,本想去那荒郊找顆樹吊死的,哪知道正好遇見他們在分贓”
一群大字不識的白丁,連數都算不清楚。彼時正為了點兒皮料怎么分而吵得烏眉灶眼,見他一個巾帽長衫的書生,便率性捉去賊窩,強行成了那里頭的一員。
那老仆老淚縱橫,甚至豎指發誓道“老奴從來不曾做過傷天害理之事,甚至還幫他們搶來的一個姑娘逃跑過,只那姑娘當時餓得沒了力氣,沒跑出多遠就被捉回來了。為了這事,老奴還差點被他們活活打死”
秦元德義憤填膺地在旁補充“這縣官未免太過武斷,查也不查便給人扣了罪名。幾十年監刑滿了,又拘在這驛館里頭充作奴仆,委實兒戲”
“吱嘎”
凳子離地的聲音響起,是過于激憤的秦元德“騰”地站起身“王爺這等冤屈在前,必要嚴懲那糊涂縣官,還人清白才是”
景昭笑了笑“秦都帥莫急,倘使這位老丈當真無辜,本王自會為他作主。”
這話后他思忖了片刻“敢問老丈,適才你所說曾幫過一位姑娘,不知那人可還在”
那老仆愕然了下。
景昭溫聲解釋“若得此人作證,本王為你脫這罪名,也就不必等那許多案卷翻查了。”
“這”
那老仆低頭回想了下“那匪頭子當時擄了那姑娘,本是打算要留下來做媳婦的。后來因為覬覦的人著實太多,甚至寨子里常有為了那姑娘打架的,匪頭子瞧著不是回事兒,心里合計了下,便干脆把那姑娘賣到青樓去了。”
“青樓”秦元德皺了皺眉“可知是哪家青樓”
“好似是美仙樓。”
老仆這話后,景昭便吟思著接了話“既知地方,將人尋來便好了。雖說尋人不難,但這事若換了旁人去辦,就怕會泄漏”
這話說得,也不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