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征兆的,沃檀心間一燙,莫名咽了口口水。
大抵是感受到她的異常,景昭偏了偏視線,投來著緊的關切“怎地了,可是有何不適”
沃檀慌亂避開眼。她急中生智,佯裝正經“唔我在想,要是大家真出不去了呢”
景昭豈能看不出她的異常,忍笑道“那便隱居于此,當也不差。”
“你舍得你的親王位置舍得富貴榮華舍得那么大一所王府”沃檀聲聲追問沖口而出。
景昭唇角微揚,沒有接腔。
沃檀怎么肯任他沉默,搬著凳子靠近些,伸手捂住那紙帛“怎么不說話了”
景昭無奈,只好捏了捏鼻梁“我若說舍得,檀兒必要唾我一聲虛偽,我若說不舍,檀兒少不得啐我貪戀浮華。我面薄,實在不知如何作答才好,便只能啞口了。”
他兩頭堵人不止,還說自己臉皮薄,倒把沃檀弄了個語塞。
她不說話,他也不吭氣兒,老學究似地盯著那群鬼畫符在鉆研。
沃檀不甘寂寞,也不是多矜持一人,但一時間實在找不到什么話茬,便干脆起身出去遛達。
萬里守在樓下,見了她便直接遞了把鑰匙過去,告訴她六幺門那幾個關在哪里。
“王爺說了,既是你的同門,便由你來處置。”
萬里不是韋靖,多數時候他只是個傳話的,除非談興忽起,否則輕易不多吱聲。
畢竟是曾經重傷過自己阿兄的人,又兼身手著實不是能與之匹敵的,沃檀對萬里有憤有怵,收了鑰匙便擺頭走了。
便在她離開不久,秦元德出現在那吊腳樓下,求見景昭。
落難是落難,并不意味著品級官階就這么不作數了,縱是秦元德再想直接沖上去與景昭興師問罪或對峙,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
是以,等萬里稟報過后,秦元德才撩開袍角,邁腳上階。
才踏到第三級階的時候,后頭冷不丁傳來聲警告“秦都帥,棒打鴛鴦是缺德事兒,干不得。”
秦元德回身,見萬里頭頸筆直,抱臂而立。
萬里腸子直來直去,說話鮮少拐彎“秦都帥和沃檀姑娘的關系,說好聽點是表兄妹,細究起來,便是她殺父仇人的侄兒罷了。”
秦元德眉毛一橫“好生無禮,這話莫不是王爺教你的”
“我又不是三歲小娃,哪里用王爺教我”
萬里口吻冷靜,板著張臉真誠建議“我要是你,補償也好贖罪也罷,哪種身份哪樣心理,也不該管她想做什么,更不應干涉她和誰在一起。而是幫她做想做的事,助她和喜歡的人相守。”
“豈有此理,你不過王府衛從罷了,敢這般對本將指手畫腳,出言不遜”秦元德濁氣團胸,滿臉的慍容包也包不住。
見他怒氣沖沖,萬里連眉毛都不動一下,背回了身子。
秦元德不想與他計較,順了順氣息正待再向上時,卻又聽萬里直撅撅一句“少整些虛的,不如干脆一點,把你那位姑母給殺掉,替她報仇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