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那府宅之后,她掏出身后的匕首,朝自己手心劃了一刀。
刀尖破皮,鮮血爭先恐后地冒了出來。
撕開內衫草草包扎了下,沃檀便往六幺門去。
院庭之外有人堵住她,是她師父,杜雁。
杜雁背著手覷她“作賊去了”
“沒師父怎么在這里”沃檀縮了縮脖子,對于這個極少管她的師父,還是有些畏懼。
幸好杜雁雖看了看她的手傷,卻并未多說什么,便領著她去見楊門主了。
大半夜的,楊門主精神卻是不差。見了沃檀,她仍是一幅笑模樣“聽說那墓塌了,守墓人被另一隊人馬攻擊,還有一幫不聽話的苗人攪渾水”
沃檀點頭應是。
楊門主抻了抻身子“是本座太想當然了。都過了這么些年,他們年紀大了不說,應當也疏于操練,再不復當年的英勇。那群苗人也是,被看守了這么些年,怎會沒點怨氣好不容易看見個出來的希望,叛主,也是能理解的。”
也不知是不是前頭盤問過田枝那幾個的原因,楊門主這一席話說得極為平靜,并無半點波瀾起伏。
靜了會兒,她又含著笑意開口道“據他們幾個所說,你本想殺那九王爺的,但他拿寧兒作為交換,你便收手了”
“是屬下無用,未能取那九王性命,還請門主責罰”
沃檀說著便欲跪,卻被楊門主擺手免了。
“寧兒的眼睛,你給他治過”
沃檀垂手而立,囁嚅道“屬下之前偷過六冷丸。”
堂室中未有動靜。
良久,楊門主才揮手道“回去歇息吧。”
就這么結束了
從頭到尾,沃檀連口都沒張幾回。
見沃檀發愣,杜雁上前敲她腦殼“傻了門主讓你回去,還杵著做什么,等門主親自送你不成”
半被師父提溜著,沃檀微微掙扎,又朝上看了幾眼。
楊門主已然起身,也察覺到她的遲疑“還有事”
沃檀扯了扯手臂,正想說有,卻被師父一把撈起往外拽“有事明天再說,門主好不容易和那位小郎君相見,哪來的空閑理你”
杜雁使了些蠻力,是立意想把沃檀給拖出外頭的,可沃檀心知她要說的事,眼下是最好的時機。
師徒二人一掙一牽,被上頭的楊門主察覺“杜雁,放開你徒兒,有什么事讓她說吧,本座不差這么會兒。”
得門主出聲,沃檀終于被松了鉗制。
盡管師父攢著眉頭目露警告,沃檀還是面朝上首,撲嗵一聲跪了下去“請門主替我討回公道,我要給我爹爹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