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這茬,沃檀很難不心虛,可她支吾著支吾著,卻又聽得問“給門主投的毒,多久會發作”
沃檀心尖猛地縮了下,緊張到下意識去摳手。
“我知道你想自己報仇,但如今既有婚約在身,便不好再沾染門派這些事,還是交予我來處理為好。”說話間沃南撩起袍子,去到屋脊坐下。
眼見這是幅要清夜長談的架勢,沃檀只好如實道“是慢慢侵體的,我怕師父發現,還分了好多回去投。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要開始發作了。”
見阿兄面色尚可,她又趁機道“如果門主沒了,六幺門淡出朝堂紛爭,大家做的事也沒以前那么危險。”
沃南眸光微斜,睨她問“看來你是打定主意,要與那九王爺雙宿雙棲一輩子了”
一輩子這樣重的詞,壓得沃檀脖子都低了幾分“我早跟阿兄說過的,我想當貴女,想享榮華富貴。如果能當王妃,這些都是雙倍的,也沒什么不好。”
她亦向前走著,蹲在沃南跟前“阿兄是怕他對我不好,還是怕他算計我”
兄妹二人一個搭膝而坐,一個托腮發問,倒有些像幼年游蕩街頭時,雖食不果腹卻最為無拘的神態。
對視片刻,沃南慢吞吞開口“你嫁他,可避門主亂指的鴛鴦譜,也無可厚非。”
見沃檀眼睛瞠直,他又板著聲音道“我與那位王爺并無個人恩怨,過往一應交鋒,也不過是執行六幺門任務罷了。”
走向急轉,與預想中的情景大不相同。沃檀驚喜得立馬要拗起身子,卻因勢子太猛,而險些提前給阿兄拜大年。
“都要成婚的人了,還毛毛躁躁冒冒失失的。”沃南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旋即整條手臂被抱住,再被人眉開眼笑地搖了搖“阿兄真好”
沃南看著滿面生輝的胞妹,嘴角飛快地翹了一下,接著伸手撫上胞妹面頰。
好么他這個做人阿兄的,委實有愧。
當年若非他短視,為了口飯便帶她入了江湖門派,她何至于與再這樣多的人生了糾葛,又是被人謀命,又是遭人逼嫁
兄妹二人溫情敘敘地依偎了會兒,忽聽沃檀軟聲道“如果可以,我想讓阿兄也離開六幺門,過普通人的日子。”
沃南搖頭失笑。
這是自己終身大定得定,便還開始操起他的心了。
三兩句話推過后,沃南起身欲走“門主最近在處理與陳府的舊事,正是焦頭爛額的時候,騰不出心思來管別的,你無需將她放心上,反正她應當時日也無多。”
“阿兄”沃檀拽著他的袖子依依難舍“我成婚那日,阿兄一定要來吃杯喜酒。”
她眼角眉心都有醉人的快意,那份甜絲絲又喜孜孜的顫動,便是阿兄離開有一陣后,都還是讓胡飄飄給捉著打趣了好幾句。
而自胡飄飄所說的話中,沃檀得知陳寶箏之所以離不開胡飄飄,是因為她有一回險些被只惡狗給撲咬,而在丫鬟仆婦都嚇得只是尖叫不敢靠近時,得虧胡飄飄及時刺死了那狗,陳寶箏才得了救。
再有一回,便是她去自家的溫泉莊子泡香湯,哪知那莊子卻混進幾個不要命的,沖進私室里險些污了她的身子。也幸好胡飄飄及時發覺不對,陳寶箏才得以保全住了清白與名聲。
沃檀這才了悟。難怪特意向六幺門討要胡飄飄跟著進宮,還忍得了胡飄飄的脾氣。原來打那幾回后,陳寶箏就徹底依賴上了胡飄飄。
二女嘀嘀咕咕再說了會兒話,星子開始有些黯了,這才打算各回各處。
臨分開時,沃檀突然想起個事來,拽著胡飄飄問了句“你說人要是懷孕有喜了,多久能看得出來”
得了回天大的取笑,也受了通不甚正經的調\\教之后,沃檀這才往秦府回了。
路上她一直咂摸著胡飄飄說的那些奇技淫巧,正是想得有些心癢癢想轉道時,后背挨人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