櫛名琥珀聞言,在記憶里稍微搜索了一下。
所謂的七大美色,并不是某樣事物的名字,而是指以“水琉璃”為首、共計七種不為常人所見的殊色,七樣珍奇罕見之物。
“水琉璃”并非琉璃,而是生長于常年冰封的休眠火山山肩之上,因為特殊環境導致通體透明的藤蔓類植物。
種種奇異傳聞甚囂塵上而目擊記錄寥寥,如果不是許久之前友客鑫的拍賣會上曾出現過兩次,存在確切記錄,并且都拍出了超乎想象的天價,櫛名琥珀甚至本能地懷疑這是某些人的炒作。
與更接近于傳說性質的首位相比,其他六大美色雖然同樣罕見,但至少有跡可循。
所以,之所以提到這個是因為
櫛名琥珀稍微提起了些興趣,上身下意識向前傾著。
“旅團在搜尋七大美色嗎”
“確切地說,只剩下五種了。”
庫洛洛叉起一塊切好的蘋果派,放在碟子里遞給他。
“之前去亞俄索王國搜尋過水琉璃,很遺憾,花費了近兩個月的時間卻一無所獲。所以我們退而求其次,選擇了更易得手的那個。”
排名第二的火紅眼。
名為窟盧塔族的少數民族,在極端激動的情況下,瞳孔會呈現鮮艷的緋紅色。
如果在這種情緒下死去,這抹亮色就能長久地保存下來,成為世界各地人體收藏家趨之若鶩的珍品。
窟盧塔族聚居在深山,和水琉璃那種只能碰運氣的存在不同,雖然極少與外界交流,但只要有線索存在,追根溯源對旅團來說只是時間上的事。
櫛名琥珀將精致的銀色叉子心不在焉地戳來戳去,把蘋果派的一角攪成細碎的糊狀物,滲出一小灘鮮紅的汁水來。
“你們拿到了啊。”
“旅團想要的東西,很少有搶不過來的。”
毫不掩飾將近百人盡數屠戮的暴行,青年說話的語氣輕快又溫和,似乎只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或者跟好友展示心儀的手辦。
談不上刻意夸耀,也沒有絲毫世俗道德觀之下的罪惡感。
殺死了某人、奪走了什么東西也好,將費勁心思攫取的戰利品一朝拋棄、偶爾一擲千金做做慈善也罷,都只是興之所至而已。
因為以絕對的自由為準則,所以想做出什么選擇都可以。
正是知道這一點,櫛名琥珀才會在打算離開伊爾迷身邊時,最終答應了旅團的邀請。
“愿意參加活動當然很好,只是旁觀也沒什么問題。我知道琥珀的性格,不可能因為這些細枝末節苛責你說到底,我們是未來會相處很久的家人,不是嗎”
散落的額發在纏裹著額頭的繃帶上滑過,那雙眼睛像是打磨過的黑曜石,瞳仁邊緣泛著熠熠的一點光,一瞬不瞬地緊盯著他。
庫洛洛輕聲說,“我希望琥珀也能這樣想。”
櫛名琥珀抿著嘴唇沒有回話。一時之間,室內只剩下春蠶咬嚙桑葉一般嘩啦啦的微弱雨聲。
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破了寂靜,青年無聲嘆氣,探手輕輕按了按他的發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