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被庫洛洛用那種毫不掩飾熱切之色、然而清澈又坦然的眼神注視著,厭倦的話語也好,敷衍的回答也罷,都凝滯在喉嚨之中,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這樣啊。”
他干巴巴地、輕聲地說。
像是沒有注意到他的窘迫一樣,黑發的青年湊得愈發近了,
“因為時間非常湊巧。五天之后是哈西克王國的獨立日,民間會舉行非常盛大的慶祝活動。”
“另外,現在是遷徙的季節,成千上萬的鳥類會在附近的海域休養生息、繁衍下一代,鳥群起落盤旋的時候,翅膀的陰影遮蔽了整個沙灘那將是非常壯觀的景象。”
他的聲音放得越來越低,尾調像是蜂蜜一樣,拉扯出欲斷不斷的黏連絲線,在櫛名琥珀耳邊回蕩著。
膝頭的貓兒蜷起身子,將眼睛埋在蓬松的尾巴之中,櫛名琥珀下意識向后仰,視線也隨之移開。
即使不明白為什么要這么做,但本能地,無法直視那雙眼睛。
如果深陷進去,就會發生不受控制的不妙的事。
在他未曾注意到的地方,庫洛洛的眸色暗沉了一瞬,旋即便恢復正常。
他沒有過于逼迫。
既然被躲開了,那就暫時后退一步吧。
但以此逃避是不可能的。自然而然地牽起了那只蒼白纖細的手,掌心向上,做出類似邀舞的動作,他注視著眼睫低垂的少年,聲音柔和極了。
“那么,要和我一起嗎,琥珀”
肌膚相接傳遞著血液的溫度,連一絲最微小的戰栗都能被輕易感知。被邀請的人依舊沒有對他投以青眼,視線長久停留在半空中虛無的某一點,只有膝頭上的白貓抬起頭來,靜靜地、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
漫長的靜默之后,覆在掌心之中的那只手終于施與力道,緩緩地收緊了。
櫛名琥珀抬起頭來,輕聲給出了回應。
“那就一起走吧。”
從節日的禮花下并肩走過,去看看遷徙的海鳥。
那些是我從未涉足過的地方,因為你的出現,才會猝不及防地被塞進嚴絲合縫的日程安排之中。但所幸,并不十分令人討厭。
前所未有的,開始有些微的期待了。
這個人所展露出的態度、以及當下這份明知會無法脫身還是忍不住選擇沉溺進去的心情,都令櫛名琥珀感到新奇。
就讓他看看,這條二人同行的路的盡頭,究竟有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