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后者已經把鑰匙插進了禁閉室的鎖孔之中,難以接受這一現實的柯特竭力壓抑著咳嗽,以沙啞的嗓音低吼“不可能,鐐銬都是特制的,你怎么可能這么快掙開”
當然是因為從小到大待在禁閉室的時間比待在自己房間里還多,構造什么的早就摸透了啊。
年紀小的孩子到底經驗不足,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拘束具上,甚至連琥珀放在身上的、裝有煉金造物的試管都沒有拿走,更別提藏在發間的細鐵絲。
如果不是這些工具,少不得要多費點時間。
櫛名琥珀平靜地打開了禁閉室的門,并沒有回答柯特的疑問。只是在離開之前覺得需要說兩句什么來充作結尾、為這次事件畫上句號,思來想去,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跌坐在地上的孩童的眼睛。
滿溢著毫不掩飾的憤怒、憎惡和自暴自棄的眼睛。
“玩弄獵物不是什么好習慣。”
在詞匯庫里搜刮了許久,櫛名琥珀也只拼湊出簡單的這么一句話,再看向恨恨瞪視著自己的柯特時,突然就覺得興味索然起來了。
這孩子根本連他是誰都不知道,何必在這里浪費口舌呢。
退一萬步講,即使知曉了彼此間的兄弟關系,也不代表對方有聽從他“教導”的義務。說到底,作為家族晚輩之中最徹底的失敗品的琥珀,有什么充當引路人的資格呢
他將視線從柯特身上移開,垂著眼睫從禁閉室中走了出去。
或許是因為陷入思緒之中心不在焉,直到在缺乏光線的昏暗走廊里撞到了某個堅實而有彈性的物體,櫛名琥珀后退兩步、仰面看去,這才察覺到路中間佇立著的人。
“哥、哥哥”
不知道在角落里偷聽了多久的伊爾迷絲毫沒有被發現的心虛感,甚至不認為自己應該稍微躲著點琥珀、以掩飾剛剛坐視這個弟弟陷入危機的事實,相當自然地打了招呼。
“喲,早上好啊,kohaku。”
櫛名琥珀略顯遲疑地點頭,無視了身后的柯特在察覺長兄伊爾迷到來后掙扎著爬起來的動靜“你是來”
“今天是奇犽的生日哦,媽媽舉辦了宴會,兄弟們都要出席。”
伊爾迷習慣性地微微歪頭,與毫無波瀾到近乎驚悚的黑沉瞳孔相較,語氣倒是一如既往的輕快,“當然,不包括你哦,琥珀。”
聽出其中含義的柯特瞪大眼睛,帶著滿臉掩飾不住的震驚看向新鮮出爐的便宜兄長。后者依然懶得搭理他,只是向著伊爾迷輕輕點頭,表示自己早就習慣了這種待遇。
“我知道了,不會去的。”
“嗯,琥珀一直都是很聽話的孩子呢。”
伊爾迷踩著悄無聲息的步伐走上前來,抬起右手,像是安撫什么毛茸茸的小動物似的,熟練地撫摸這個最在意的弟弟微涼的發頂。
對方早就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馴順地低下頭來,露出蓬松發尾下纖細的、光裸的后頸。
在看不見的地方,內心有個不可名狀的角落得到了一絲絲滿足,發出了含混的囈語聲。
但隨即被翻滾著的黑泥淹沒,擠壓出、撕扯出更大的、亟需被迫不及待填滿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