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里雖然很危險,但是黑手黨的地盤,政府的反應多少要慢一點吧。至于危險哪里都很危險,所以也沒差了。”
始終保持沉默的從者聽到這里,終于做出了回應。
但并不是櫛名琥珀預想之中、對這份根本稱不上計劃的疏漏想法的嫌棄。
“七年。你在這里呆了七年,即使清楚并非溫室,因為沒有更好的選擇、因為慣性,一直在這里呆了這么久。”
“而現在,迎來改變的機會來了。”
只要主動對政府坦陳自己御主的身份,并表示愿意合作,毫無疑問,櫛名琥珀的待遇會迎來天翻地覆的變化。
年幼時的殺人履歷,在從者這樣足以毀滅一城的籌碼面前隨時可以一笑置之,連小小的瑕疵都稱不上。
berserker此時所說的“機會”,就是指這份可能性。
從者沒有想到,在察覺了這樣的可能性之后,作為御主的孩子第一反應是遠遠逃開。
盡管畏懼著外界嚴酷密集的風霜刀劍、早就遺忘了如何與他人相處,還是毫不猶豫地下定決心,要去最危險的地方,要踏上已經明曉最艱難的道路。
為什么要這么做
之前拖延了四年也無意離開,即使自己曾表露不快、暗自希望以此迫使他做出選擇,在更為正常的環境下成長,所得到的結果也不過是擱置。
明明沒有任何愿望、不在乎任何事不是嗎
從者的感情通過契約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是相當鮮明的不解。
櫛名琥珀把臉埋進玩偶毛茸茸的腦瓜里。聲音隔著布料和棉花傳出來的時候,因為阻隔顯得有些悶悶的,在房間的四壁上撞出隱約的回聲。
“是啊。”
“如果同政府合作,所有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了。”
“但是這樣的話,berserker還是不是獨屬于我一個人的從者、能不能繼續陪伴在我身邊,恐怕就要打個問號了吧。”
長達四年的陪伴。清醒著的每時每刻,只有彼此這唯一一個交談對象,所有的注意力無可避免地集中在對方身上。
窗外飄落的樹葉、今天隨餐贈送的水果、傍晚突至的瓢潑大雨,外界引起的再細微的情感波動,都會藉由契約忠實地在另一方心中再現。
時間一天天流逝,櫛名琥珀從一開始的好奇、防備到逐漸放下戒心;
到習慣了從者的存在;
習慣了說話時即使得不記到回應、也清楚明曉有人在默默傾聽;
最后習慣了只要這個人在,自己就是安全的,是有人可依賴的。
他也只有這一個人可以依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