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麻煩了,還是老樣子。”
是指織田作之助最為偏愛的迷之重口老板特制地獄辣咖喱吧。
呈現出成熟蘋果外皮一樣能讓人感到灼燙的鮮紅色澤,每吃一口都仿佛是在受刑。
雖然織田作聲稱他就是因為這份真愛美食才會風雨無阻地來支持老板的生意,但是櫛名琥珀確信,除了他根本沒有人會作死點這玩意兒吃,這種菜單上都沒有的魔鬼料理完全是老板出于交情、特地為他一個人量身定制的啊。
櫛名琥珀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繞過正在打游戲、看書、玩棒球的幾個小孩子,換好鞋子離開房間,順著樓梯獨自去了一樓。
推開餐廳的門時,上方綴著的金色鈴鐺被撞得叮鈴鈴響,提醒老板來了新的客人。
餐廳老板是個略有些地中海的和藹胖叔叔,此時正裹著圍裙在吧臺后面忙碌,把看一眼都覺得辣眼睛的特制咖喱澆到熱氣騰騰的米飯上。
這幾天里他雖然只見過不愛外出的櫛名琥珀一兩面,但依舊記得這是織田作新近撿來的孩子,一邊把辣咖喱穩穩地端上去,一邊樂呵呵地沖這邊打了個招呼。
“你也來了呀,是來找織田作的嗎”
剛把勺子插進咖喱之中的織田作之助略顯疑惑地轉過臉來,剛好捕捉到櫛名琥珀沖老板點頭的模樣。雖然不知道后者特地過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說,但是不影響他把一旁的凳子拉出來,沖著白發的孩子招了招手。
“我的餐剛剛上來,要吃一點嗎”
“”
櫛名琥珀木著臉搖頭“還是算了。”
他一點也不懷念在咲樂他們眼神微妙的圍觀中毫無戒心地吃了一口織田作的辣咖喱,之后的半個小時不但嘴唇灼燙臉頰通紅,還遭受到那幾個小孩子慘無人道嘲笑的經歷。
以至于現在看見男人“哦”了一聲之后大口大口地把顏色詭異的食物舀進嘴里,口腔都詭異地幻痛起來了。
等到織田作之助飛快地把盤子一掃而空,一旁坐在高腳凳上的櫛名琥珀才晃了晃懸空的小腿,略顯遲疑地開口。
“我要走了。”
顯然未能預料到是這樣的話題,那雙看過來的深藍眼瞳之中浮現出毫不掩飾的訝異,但隨即被壓制下去,默默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譬如離開的理由,譬如下一步打算,譬如為什么幾天前會出現在這里、現在決定離開又該怎樣獨自生活
但是白發的孩子一副話題已經結束的樣子,只是簡簡單單給出了一句話,便作勢要起身離開。
織田作之助深吸一口氣,伸手把他按回了凳子上。
“所以,怎么突然想起來跟我說這種話”
被迫重新坐下的櫛名琥珀有些莫名其妙,他認為自己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是在告別。”
男人微微一怔,眉頭有些哭笑不得地蹙了起來。與此同時,吧臺的另一側傳來了一聲努力憋笑而不得、終于從唇縫里溜出來的“噗”的異樣響聲。
“抱歉抱歉。”
迎著櫛名琥珀投過去的不快目光,角落里肩膀顫動著的黑發少年一面抬起手來、虛虛擦拭著眼角并不存在的淚花,一面用拳頭抵著嘴唇,擺出一副竭力忍笑的模樣。
“這就是織田作新撿回來的孩子嗎還真是有趣啊。”
模樣約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一身與年齡不符的黑色西裝,裸露在外的手腕、鎖骨乃至右眼上都纏裹著雪白的繃帶。
即使容貌清俊、面帶笑意,還是掩蓋不住從骨髓深處散發出來的黑泥氣息,足以令任何一個直覺敏銳的人類幼崽敬而遠之。
然而吸引櫛名琥珀的并不是以上任意一點。他的視線越過這個人,落到了后者面前食用痕跡寥寥的餐盤上。
那個顏色,那個形態,毫無疑問是老板特制辣咖喱。
除了織田作,居然真的會有正常人點這個玩意兒吃嗎
櫛名琥珀大受震撼j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