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明天上午乘坐飛艇出發,沒想到庫洛洛在得知這邊的情況主要是伊爾迷眼下不在之后,主動提出了更加高效的建議。
“立刻出發,先去巴托奇亞共和國的邊境城市阿特阿斯,大約今晚八點就能抵達。”
“然后呢我的情況你很清楚,時間一到就會昏睡,我不可能隨便讓自己獨自一人置身險境。”
“不是獨自一人。”
手機那邊傳來輕快的腳步聲,隨后是青年不緊不慢的否定。
“我現在動身,大概比你提前半個小時抵達阿特阿斯。到時候,我會去接你的。”
因為天氣原因,飛艇稍微有些晚點。
真正在目的地降落的時候,已經快要八點四十了。
漆黑的天空中飄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順著人流走出飛艇的櫛名琥珀揪住兜帽的邊緣,往下用力扯了扯。
本就昏暗的夜景因為落雨而更加模糊,路燈和航站樓窗戶中散發出小塊小塊的燈光,或橙或白,在濃郁的夜色之中勉強茍延殘喘,微弱得像下一秒就要熄滅一樣。
為了避免被追蹤,手機早在出門前就扔在了家里。
櫛名琥珀雙手插在兜中,視線從遮住眼睫的帽檐下垂落,跟著僅余小半的視野中其他乘客交錯的步履前進,靈巧地避過面前不時出現的薄薄一層灰色水洼,像是在玩什么跑酷通關游戲,一心一意和自己做斗爭。
等到離開航站樓,原本同一趟航班的其他人宛若水滴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周遭等候的人群之中。
已經抵達終點宣告通關,櫛名琥珀停下了想象中的游戲,站在出口旁邊默默地等候著。
頭頂飄落的雨絲正在變得愈發密集、也愈發兇狠。罩在頭上的兜帽早已被洇濕,一滴一滴的雨水凝聚成瑩潤可愛的珍珠狀,順著帽檐在他眼前挨個滾落下來。
滴答。滴答。滴答。
分不清是水珠碎裂的聲音,還是秒針不緊不慢轉動的聲音。
體溫正在緩慢流失,即使有周身環繞的氣保護,濕噠噠的感覺還是讓人很不舒服。
緩緩閉上眼睛默數三個數,櫛名琥珀暗下決定,如果庫洛洛再不出現,他就先找個地方將就一晚,然后坐明天最早的一班飛艇回去,從此再也不搭理旅團。
三。
二。
一
倒數還未結束,濕透的兜帽先一步被人拽了下來。
櫛名琥珀瞇著眼睛抬起頭來,隔著近乎瓢潑的雨幕,視線從捧著自己側臉那只指節分明的冰涼的手往上移,最終停留在青年帶著笑的臉龐上。
身著簡單的白衣黑褲,顯然因為出門過急沒有帶傘,和自己一樣渾身上下被淋得濕透,或許還要更慘一些。
白色的襯衫已經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分明的肌肉線條,流暢地一筆滑進緊束的腰帶里。濕漉漉的黑發柔順地貼在愈顯蒼白的面頰上,被纏裹在額頭上的繃帶承托,滿是呼之欲出的病弱氣。
那雙眼睛如同點漆一般烏黑又明亮,宛若海蚌蘊養了許久的珍珠,即使在這樣沉郁的夜色里,依舊斂著滯澀的沉沉暗光。
“抱歉,來得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