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帶嘶啞的低沉男聲響起,雖然滿含揮之不去的睡意,但更多的是一種讓人屏息傾聽的、似乎具有重量的平靜意味。
是不知何時醒來的周防尊。
先是凝神打量了第一次以從者身份正式出現在櫛名琥珀身邊的齊格飛一會兒,在后者禮貌地點頭致意之后,紅發的青年低頭往唇間放了支香煙,額角的幾縷鬢發隨之滑下,伴隨動作有節奏地輕晃著。
煙頭自動點燃,亮起明滅的火星。周防尊在隨之飄起的灰白煙霧里走過來坐下,雙腿伸直放松地躺在沙發上,宛如一只懶洋洋的大貓。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十束。自從被劍選中的時候就早該想到有這一天,作為獲得力量的代價,沒什么好不甘心的。”
“什么啊,輕飄飄地說出這種話”
而安娜臉上出現的神情,那副孩童在發現珍愛之物將要離去之后下意識浮現的,抗拒、恐慌與悲哀相混合的復雜意味,幾乎從蒙著水霧的赤色眼眸之中凝結墜落下來,令櫛名琥珀的心臟隨之縮緊了。
不要哭。
與昨日相似的烤煙的味道,縹緲的霧氣彌漫開來,將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
青年笑著對他說“那就留在這里吧”的畫面從腦海中一閃而逝,化為千萬塊無跡可尋的細小碎片。
該說幸好沒有答應嗎
這次還遠遠談不上得到,馬上就要失去了。
此時胸腔浮現出來的、像是被蟲蟻咬嚙般細碎的抽痛,究竟是因為妹妹那份濃厚真切的悲傷,還是摻和著其他連自己都說不清的原因
等到再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把手放在安娜頭頂上,說出了幾乎不可能實現的承諾。
“別露出那副表情啊。”
對方眼睛里驟然亮起的璀璨光芒,讓櫛名琥珀頂著齊格飛不贊同意味昭然的視線,若無其事地說了下去。
“我會再試試看。放心吧,總會找到辦法的。”
對面的周防尊把煙掐滅,眉頭微微挑起,一副有話要講的樣子。
料想他認定這是對小孩子的安慰之語,一定會開口潑冷水、希望安娜接受現實,櫛名琥珀并不是很想搭理他。
就在這時,吠舞羅門后懸掛的金色鈴鐺傳來叮鈴鈴的清脆聲響,通知有客人上門了。
身著無袖t恤的改造人出現在門口,有賴于天然的粗神經,絲毫沒有察覺到周遭氣氛的凝滯,沖著這邊態度自然地點了點頭。
“協會既然讓我來負責對接事務,總要做點什么才行。今天沒有安排的話,考慮下跟我一起出門走走嗎”
借機從和周防尊的談話中脫身,櫛名琥珀一反平時的倦怠態度,干脆利落地站起身來,朝著門口走去。
“那就”
“不可以哦。”
隨之響起的鈴鐺聲打斷了他的話。
玻璃門在來人身后悄無聲息地合上,身形高挑的白發青年大步上前,一把攬住櫛名琥珀的肩膀,沖著反應不及的杰諾斯露出一個燦爛的露齒微笑。
“因為琥珀今天要作為咒術師跟我一起開展活動雖然很遺憾,但這是早就說好了的事呀。”
盯著改造人幾乎射出激光來的死亡視線,五條悟仿佛毫無所覺,演技夸張地攤了攤手之后,笑瞇瞇地把燙手山芋拋回到了櫛名琥珀手上。
“你說呢,琥珀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