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谷中清幽,這些事本也無人勉強他,白竺索性搬了凳子坐在了門口的位置,雖看不見雨水,卻能夠聽到。
他就那么靜坐著,什么也不做,仿佛化成了一座雕像一般。
雨天是最難辨別白天黑夜的,白竺也不知自己坐了多久,不知不覺打了個哈欠,懶得挪動,頭枕在一側就慢慢睡了過去。
外面的天已經進了午夜,正是涼的時候,沈醇待在他的旁邊看著他,看向被子時遲疑了一下,他抽出折扇,輕輕扇動,那屋外本來飄落的雨絲被風席卷,直接落在了白竺的臉上身上。
本來有些昏昏沉沉的人驀然驚醒,摸索著凳子站了起來,下意識叫著“沈醇,門沒關。”
話出口,他整個人直愣愣的站在了原地,抿了一下唇,將凳子默默搬了回去,關上了門,在一片漆黑中自如的躺上了床。
身體蜷縮,緊緊的抱著的被子,屋里已經沒有了另外一個人呼吸的聲音,安靜的像是一座墳墓。
白竺試圖抱緊自己,卻發現毫無作用,他本應該習慣的地方卻變得前所未有的陌生,本來清閑的時光變得前所未有的難熬,他甚至在想他到底是如何在這里度過那十八年的。
那人將他從冰冷的水中撈了出來,現在又將他重新放了回去。
白竺勉強平復著呼吸,在一片難過的思緒中睡了過去。
沈醇坐在他的床邊,看著他有些發紅的眼角,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
宿主521覺得有點兒心疼。
這是他的劫。沈醇說道。
凡人的壽數太短,至少對于仙人而言壽數太短,短到甚至比不一次調息,一次閉關,如果只是簡單的親情愛情和友情,在回到仙界時,那些感情在漫長的生命中甚至激不起絲毫的漣漪。
若想體會,唯有刻骨銘心,才能夠在其中留下些許記憶。
他不可能讓他去跟別人有任何牽扯,那么這個劫只能他來給。
白竺在第二日醒來時似乎恢復了正常,他又開始研讀醫書,趁著雨天打著傘去了崖下,拿過了那處的竹竿打著樹上的果子。
果子帶水落下,白竺在地上草叢里摸索著,撿起了一枚又一枚,正摸索到一處時,聞到了些許血腥味,摸到了對方的體溫。
白竺微怔,卻聽到了對方的聲音
“救救我”那人說道。
不是沈醇。
白竺輕松了一口氣,心里又沉了一些,他舉著傘遮著那人,手指摸到了鼻端,在感受到些許溫熱的氣息時道“傷在何處”
“腰腹”男人在傘的遮擋下,勉強睜開了眼睛。
眼睛被雨水弄的有些朦朧,卻足以讓他看清正撐著傘的人。
水墨的發,極漂亮的唇與眸,清凈的像是仙人。
男人想到此處,已然因為傷勢而暈了過去。
白竺摸到了腰腹處,輕輕按壓著傷口,確定了是劍傷后起身,從一旁摸索到了止血的藥草,隨意捏碎后覆在了傷口處,從懷中取出了布條將那處包扎好,摸索著對方的手臂將人勉強攙扶了起來。
一手舉著傘,另外一只手還要攙扶著人,白竺不過挪動了一步,身上的人就有掉下去的跡象。
可若是放在這里,雨水沖刷后一定會沒了性命。
那一日讓沈醇在艷陽下暴曬,實屬不該。
白竺想到此處,將手上的傘放在了一旁,兩手撐住了男人朝著房子所在的地方挪了過去,雨水沖刷,那長發與衣衫全部貼在了身上,在雨中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又沾了不少的泥濘。
白竺費力挪動著,支撐著另外一個男人全部的體重,才知道當初沈醇壓根沒將重量放在他的身上,也才知道當初的對方有多體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