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家祖父雙眼瞇起,好似看到了年輕的秦家祖父在指責自己,當即哈哈一笑,但只笑了兩聲,聲音便弱了下來,有氣出沒氣進了。
“秦鳴,你終于來了是我的錯,是,我嫉妒你出身低微,卻能將秦家發揚光大我嫉妒你家室清明,兒孫孝敬;我嫉妒你啊”
秦鳴是秦家祖父的名字。
“但我也早年也、喜歡過、咳咳,你,至今也無法放下,一直喜歡你你為什么要有妻子,我殺了她,也殺了我那個聯姻的妻子,你不會知道我可以將你的孩子當做親生看待,可為什么你還沒有正眼看我”
“我現在說這些,還來得及嗎”
戰家的措辭模糊不清,說著說著,情緒從歇斯底里,轉變為執拗,再到少年人般的迷茫。
這是在臨死之前,回憶了自己的一生。
也就是走馬燈。
他的目光分散,但眼珠子卻盯著秦曉陽的方向,生機的流逝甚至讓他連痛苦都感受不到了,只勉強留著最后一口氣。
呼出去,便是命絕。
饒是蘇宸與恢復記憶的秦曉陽見多識廣,也不曾想到這一層面上,面露錯愕。
秦曉陽本不該替自己的祖父回答這個問題,但是當他聽到戰家祖父謀害了發妻與自己的祖母之后,為兩個可憐的女人嘆了一口氣,冷酷決絕地開口說了四個字。
“無法饒恕。”
這個男人,可憐在終其一生都沉浸在單戀之中,但更是可恨在謀害了兩個無辜的女子,以及沒有盡到自己身為丈夫與父親的責任
其可恨的程度,早已大于了可憐的程度。
戰家祖父在聽到這四個字之后,呼出了最后一口氣。
此時,他的身軀已經變成一截脫水的老樹干,萎縮得厲害。
一陣稍微強點的風刮過,他的身體連同破碎的神魂都消散在空氣中,再不剩下任何殘渣。
秦曉陽感受到自己在中玄界的因果逐漸崩毀,但還差最后一絲。
但這絲因果,也并不是非要徹底斷絕。
二人解決了戰家祖父的時間短暫,甚至還沒用到一刻鐘。
隨后他們的身影又出現在演武會場中。
此時眾人依舊沉浸在蘇宸斬殺宗師強者、秦曉陽斬殺南宮砂的震撼之中,無法回神,仿佛在經歷一場夢。
宗師強者與公主,哪個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竟然就這么簡單地被殺了
但在演武會場內,原本是戰家人坐的位置卻空了大半,想來一群人眼看事情不妙,紛紛跑路了。
蘇宸神識略微一掃,便發現了正在連滾帶爬地逃跑的戰括斧與其他戰家子弟相比,這位被戰家祖父大力培養的“天才”,竟然是逃得最快的。
可這么短時間內,就算是戰括斧用上符咒,蘇宸也能給他抓回來。
神識鎖定,真元涌動,眾人就見蘇宸伸手,對著什么都沒有的空氣虛虛一握。
戰括斧就這么突兀地出現在了他的手中,被他掐著脖子,表情交替于驚悚與慶幸之間,雙手不停地擺動,雙腿在半空中蹬了兩下,顯然沒意識到自己是怎么被蘇宸抓住的。
這樣的實力已經不能用“震撼”二字來形容了。
而是“膜拜”
蘇宸直接禁錮住戰括斧的身軀與修為,將他往地上一扔,如同扔了一截木頭。
“小秦兄,這玩意兒落井下石,給你招來了諸多麻煩,該如何處置”
戰括斧驚悚地看著秦曉陽,渾身上下不停地打著擺子,旋即身下便出現了一灘腥臭的液體竟是在秦曉陽什么都沒說的情況下,就被嚇尿了
好廢物
那戰家祖父雖說狠辣無情、品行卑劣,好歹也算有點骨氣,可這戰括斧只能用“廢物”兩個字來描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