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宸和秦楚陽兩人在埋女供父的話本世界中進出了四五次,讓中年男子和臥病老頭兩個男角色都嘗過苦果之后,心情這才稍微舒暢了一些。
郁子灝好整以暇地看著兩人,實際上距離他們造訪那會兒,半刻鐘的時間都沒過。
“所以二位可是尋得了仙蓮的線索”
蘇宸和秦楚陽搖了搖頭。
線索他們找遍了也沒看到線索
郁子灝緩聲道“話本中本就存在諸多惹人不忿的情節,用以反諷、警示世人,若你們每次都這般動怒,可如何是好”
蘇宸聳了聳肩“我們講究隨心而為,既然這話本惹得不快,狂撕他丫一通,又有何妨不過郁道友可借在下紙筆一用在下不才,方才想到了一個警醒世人的故事,正好能寫下,或許足以開辟一方小世界,讓仙蓮感到滿意。”
“在下也想到了一個不錯的故事,麻煩道友了。”秦楚陽道。
郁子灝眉頭一挑。
所謂文人墨寶,無不是自所見、所聞、所感中萃取元素,然后薈萃于筆墨,并在承載物上描繪而出所誕生的。
文人若是自覺地以此故事的框架展開自己的想象,那么便是“衍生物”。
但往往在不自覺中,文人的作品過多地套用了前人之物,就成了“贗品”。
對于“贗品”,仙蓮無疑會更加挑剔。
因為一出劇本自然是由人所作,自然會帶著各種不同的主觀色彩,所以贗品其實可以算作對某一個世界不同的見解,即便是僥幸自成一界,也終會因著失去平衡而走向崩潰,亦或是被主體話本吞并同化,成了主體中一段旁枝末節。
就比如他的倩男幽魂一文,便足以形成一個小世界,后續話本劇情已然為世界運轉的成果。
他的筆下有綺麗繾綣的愛情,也有波瀾壯闊的血斗,形成了他獨有的文風,光憑這點就是旁人做不到的。
然而就有許多話本,被冠以新倩男幽魂、倩男幽魂外傳、寧采君談說等名頭,或是描繪主角另外的故事,或是換了旁人當做主角這些無一不將被吞入郁子灝的倩男幽魂,并且壯大他的文氣。
這就是文道獨有的殘酷。
當然,也不是沒有比本篇更加完善的“贗品”反過來影響本篇,甚至最終將本篇取而代之的事情,但無論“贗品”再怎么壯大,本篇的影子卻永遠不會因此磨滅。
一出話本,故事為“根”,其中的情節為“果實”,衍生物則是額外長出的“枝條”。
旁人可以觀摩“根”,摘得“果子”,但若是直接將“根”砍下來挪為己用至少在文道中,這樣的行為無疑是愚蠢的。
不過世界這么寬廣,也并非不存在兩個作者考量一致的情況,但即便如此,描繪出來的話本卻帶著各自的見解與特色,最終變成了兩棵不同的“樹”。
郁子灝覺得,蘇宸和秦曉陽要寫的話本,充其量只能算是“枝條”。
如果他們僅僅是借用了埋女供父這一出話本的框架的話。
這樣也好,要知道他們這些文修,撰寫話本也是很辛苦的。
省得蘇宸和秦曉陽認為反悔選擇了方才的第一種方法,就會比在話本中搜尋仙蓮下落來得更容易。
郁子灝一番思量,揚起自信的笑容“二位,在下手中的紙筆都是有獨一無二的,你們用了,他們的靈性便受了你們的影響,因此不能借,只能買。”
蘇宸毫不猶豫地說“那就買吧。”
“紙筆也是分層次的,不知兩位要怎么選擇”
郁子灝瞇著眼睛,笑得人畜無害,但看在蘇宸眼里,便覺得眼前這廝毫無疑問地也擁有奸商的天分。
然后,蘇宸心里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