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演戲演得太投入,連聞秀都覺得她愛煞了謝星緯,更憐她因情動而無時無刻不忍受著萬蟲噬心之苦。
“怎么還是不開心”聞秀擔心道。
按理說,坑完人之后總會高興一陣子的啊,連坑人都不能令她愉悅,難道病情又惡化了
千葉對著她懶洋洋伸出兩只胳膊,聞秀便放下毛巾,像抱小孩一樣將她抱起來,放到梳妝鏡前,給她換衣服,梳頭發,她嬌嬌氣氣地坐在那,把生活不能自理的作風發揚了個徹底,連吃點心也要聞秀喂到她嘴邊。
“我在藏金嶺偽造了祝東流的遺骨,現在全天下的魔宗余孽都在往絕命渡趕。”
千葉一邊吃糕,一邊翹起嘴角,烏黑的瞳色中帶著孩童般的天真又殘忍“哎呀呀,謝郎可還未從漠北回來呢,這可怎么得了”
饒是聞秀也吃了一驚,之前就聽她說在藏金嶺布了局,沒想到是這個
魔宗前教主祝東流,二十多年前練功走火入魔后離開魔宗駐地醉星海下落不明,不知死活也就罷了,偏偏隨同他一起失蹤的還有魔宗至高法典天諭經與神兵“秋月春風刀”。
沒有天諭經中的運功經脈圖,魔宗心法修煉到第七層就會逆行入魔,這個難關愣是讓堂堂魔宗二十年未出一個新的宗師,且直接導致了魔宗的分裂。
多年來魔宗為尋祝東流鬧得武林天翻地覆,千葉在藏金嶺偽造祝東流尸骨,無論真假都會引起魔宗注意再者,她若真要做,必會做全,讓整個魔宗都信以為真也不是難事。
問題就在這里,無論是老魔宗余孽天極道還是新魔宗玄火教,都與謝星緯有仇。
血海深仇的那種仇。
兩派都自恃正統,彼此斗得你死我活,但若是哪一方出現外敵,又詭異地沆瀣一氣一致對外,當然對完外繼續內斗,先是教統之爭,后來又是理念之斗,爭鋒相對,沒完沒了。
玄火教本來有個另辟蹊徑的新希望,二十年來唯一一個破除神諭經七重心法瓶頸的準宗師,恰恰死在謝星緯劍下;天極道出動三位長老尋仇,陰差陽錯也因他而死。
仇越結越深,已然不是謝星緯與魔宗的事,而是謝氏與魔宗的恩怨。
千葉十分期待“魔宗為了取得前教主遺藏,必然陣封絕命渡,外面的進不來,里面的出不去,白翊苦熬無果,謝郎會眼睜睜看她死么嘻嘻,這可就精彩了。”
漠北乃北方雪域外境,作為顯國通往雪域的唯一門戶,是一片茫茫的戈壁沙漠。
此地塵沙漫天,夾雜著生硬如刀割般的大風,能輕易干涸脆弱的外來生命,也只有漠北土生土長的耐旱生物跟世代聚居于此的游牧民族與穴居部落能艱難生存。
一年中有三季氣候惡劣,而最后一季,是晝夜不分昏黃的冬,更是難以涉足。
個中險情不足為人道,漠北兇名遠揚,千年來不甚說掩埋了多少古跡遺址,便是過往商賈也已拋下白骨累累,因此,素來是旅人止步,商客繞道。
然而,每年不顧生命之憂遠赴漠北的俠士、劍客與信徒仍是不絕如縷。
不是螳臂當車欲與天地抗衡,只因漠北以外的蒼茫雪域中建了個珈藍佛國國小民寡,架不住佛教道統跟秘藏惹人心動。
再者,珈藍國的護國神寺金光寺乃天下武學圣地之一,據傳雪域中還有個神仙谷當年的醫圣周斷非于此處退隱,于是漠北就算再窮兇惡極也當有幾分可取之處了。
大顯與漠北之間有藏金嶺相接,而藏金嶺下有個絕命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