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秀身處車隊的最前方,聽從大小姐的指示后微微偏轉車頭,然后再次提起速度。
于是在繞過一片看上去像是石壁的曠野之后,車隊向遠方黑魆魆瞧著如同湖泊的地方全速前進,后頭眾人已經習慣了幻覺在視野中造成的種種異象,放棄思維,無腦跟隨。
在靠近那個“湖泊”的時候,一陣刺耳的鴉叫聲忽然出現。
之前的趕路行程之中,有事也會聽到一兩聲鳥叫,就像偶爾也會遇到一兩只迷失在陣中的獸類,但無一不被狼群震懾,不敢露頭。
但從未聽過這樣密集的鴉鳴定是有很多烏鴉,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眾人并不能看到鳥的身影,但那些烏鴉的叫聲無處不在,叫人的氣血翻涌,心胸煩躁。
而在某個瞬間,就像是沖破一張薄薄的紗簾,整個世界陡然就清晰起來。
聞秀猛地睜大眼睛。
她看到月光清亮如許,水一般流淌在潔白的沙子上,遠處月光如幕布一般披散的地方,石壁、石墻與高高低低的沙棘、胡楊堆砌在一起,那些樹上蹲滿了密密麻麻的烏鴉,石頭鑄成的建筑如畫像一般流淌在視野中,燈光朦朧,遠瞧著竟然有一種別樣的綺麗。
一個詞語在聞秀心中倏然浮現陣眼
這里是萬象森羅的中心,是陣法與幻術無法涵蓋的地方所以,她們已經到了絕命渡
吸氣的聲音在耳邊此起彼伏,連唐門弟子看慣了唐家堡鐵骨機關城的恢弘,瞧見戈壁灘上這樣奇異的建筑時還是會感覺到驚訝。
“去吧。”千葉低低一笑,“可以慢一些了。”
主角的出場,當然要華麗且壓軸。
車隊最后方綴著的客棧群俠剩下的人不多,在經受住這可怕一路中扭曲認知的見聞,甚至頂著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不知不覺就走失的心理壓力之后,幾乎被終于抵達目的地的狂喜沖暈了頭腦,來不及說什么,已經狂笑著策馬向絕命渡沖去。
連青孚山的車馬都忍不住要再加快一些速度明明已經精疲力竭,但觸摸到希望的感覺還是叫人與馬都突破極限。
但這關頭唐門的速度反倒是要慢了下來。
秋若死死抱著白翊,緊抓住她的手腳,才能勉強控制住她的動作,此刻也難以忍耐內心的喜悅,一把扯下馬車的窗簾“周叔”
周承與車轅上的弟子互換了位置,親自駕車自側方沖了過去。
這種要緊關頭也顧不上唐門人如何想法了,早見到神醫谷傳人一刻,白翊就多一點活命的機會,周承性子本就狂肆囂張,他眼中現在只有白翊的命,哪還會計較別的。
大概是被外來者狂呼吼叫的聲音震動,在那外城的渡口處,忽然就出現了不少人。
還有不少只著褻衣褻褲隨手披著件衣服就急沖沖出來探查情況的。
最前面的數人已經沖進人群中尋找自己的親朋至交,喜極而泣。
“你們怎么進來的”
“陣法被破了嗎”
“魔宗還在不在絕命渡”
“青孚山”
“不唐門”
看到青孚山這一個車隊呼嘯而來時,被困絕命渡的人還滿是驚訝,隨即就喜,想逮著人求問出去的方法。
待看到后面慢悠悠而來的唐門隊伍時,那份驚訝簡直呼之欲出。
周承翻身上車將白翊裹在披風中抱了下來,沒有叫人露出一絲肌膚,秋若跟在后面下車,抬頭看到正前方的人時很是驚喜“謝大哥”
謝星緯看到他們時也有所震動,但他很快收斂了這份情緒,掃了一圈便明白了大概,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未婚妻“情況如何”
秋若含淚搖了搖頭,就這表情已經足夠說明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