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也不會讓她碰我”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虛弱但尖銳至極的聲音從牙縫間擠出一句話來。
“翊姐姐”秋若顧不上她的話,只驚喜道,“你醒了”
榻上顫抖著身體不斷發著痙攣的人,表情依然痛苦而扭曲,眼神卻有所清醒。
那獸血中蘊含的藥力確實叫蠱蟲十分歡喜,白翊幾乎感覺不到那些啃噬著自己血肉與骨骼的東西,甚至還有幾分類似于大病初愈的輕松感,但她也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她雖然發著抖,但越來越清晰的意識卻叫她聽到旁人的對話。
然后她艱難地、痛恨又嫌惡地叫道“你們以為她是誠心救我嗎”
“不她想害我她想讓我生不如死”
秋若臉色微白,但她始終不肯放棄說服白翊,畢竟如果真按謝星緯所說,醫圣當真是那樣一個人,那么必然要考慮他拒絕醫治白翊的可能,到時候唯一能夠出手的就只剩下唐千葉。
“翊姐姐,唐大小姐不是那樣的人”
“你別被她騙了”白翊尖叫道,“你別像那些蠢貨,看到她的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唐千葉”
秋若還想再掙扎一下“她答應了洛二莊主”
“不沒有人比她更會玩弄人心”
“那就是個怪物是個怪物”
撕心裂肺的聲音尖銳得像是要刺穿耳膜。
白翊的話越說越順暢,虛弱的聲音在拼命全力的怒吼中,幾乎呈現歇斯底里的狀態。
眾人被這一聲鎮住,還未有反應,謝星緯已經猛地從座位上起身,眼睛緊盯著東側的墻壁沉默不語。
秋若忽然意識到他這個動作意味著什么,臉一白,聲音按捺不住顫抖起來“那邊是醫圣住所”
謝星緯深吸一口氣“是我失策。”
“勞煩你安撫白翊的情緒。”
他對著秋若說完,抓起自己的劍就往外沖。
眾人都覺察到了問題,神情都緊張不安起來,周承想跟出去,但看白翊的模樣,實在不是秋若一個人能夠應付的,于是被迫留下,其余人跟了出去。
然而一進到院子謝星緯就停下了腳步他僵硬地立在那里,仰頭望著院墻上面坐著的紅衣童子,嘴唇緊抿,神色也有些猶豫。
“玲兒,”他放低聲音,求道,“抱歉”
“已經晚了呦。”
長著烏黑眼睛鮮紅嘴唇的童子歪著頭,笑嘻嘻地對他說。
她用手指拉著兩邊花瓣似的臉頰,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主人被吵醒了,特別、特別生氣呦”
以謝星緯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臉色發白,“在下馬上前去向桑先生賠罪。”
“嘻嘻。”名喚玲兒的女童看似七八歲的模樣,身穿紅色的裙子,眉心點著朱砂,手腕上纏著一圈一圈的金環銀環,但她舉手抬足間,那些金銀環明明相互碰撞,卻未發出一點聲響。
她一邊晃著雙腳,一邊左右搖自己的小腦袋“大概只有提頭去,主人才會高興吧。”
天真的嗓音藏著說不出的邪惡“你知道的,主人最討厭女人啦”
“玲兒”眼見著對方不感興趣地調頭,轉身就要翻下墻去,謝星緯立刻喊道,“十年釀的醉春風”
童子本來半個身子都縱過去了,硬生生反轉身體,從另一邊的墻上探出腦袋來,兩眼都閃著星星的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