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緯何等聰明之人,只是一想,就已經想到今夜的絕命渡與以往有何不同。
莫過于唐千葉。
唐千葉跟絕命渡的老狐貍幾度過招。
“金掌柜,妾身只是與薛壇主達成協議,唐門可以運糧草入絕命渡,但需保證入陣不出。”
“妾身確實知道破陣之法,但掌柜的不相瞞,絕命渡并沒有能讓妾身甘愿背負魔宗怒火的價值。”
這老不死的,明知道萬象森羅可怕之處,憑他手下之人想出陣是天方夜譚,如今更是與外界消息斷絕,可面對著唯一救星,還是端坐釣臺,不露山水,實在是有夠難搞。
她冒險入陣就是來殺大戶的,看不到絕對的利益自然不干;絕命渡也知道要她相助必須付出足夠的代價,可拿趁火打劫當家常便飯的人被反劫到自己頭上,也不甘心。
千葉毫不懷疑,倘若兩邊互不妥協,一拍而散,這老狐貍真到補給大限之時,絕對干得出來將渡中客戶斷水斷糧叫其生死由命的事,甚至更狠一點,將禍水引到唐門頭上,看唐門是否愿意眼睜睜看人餓死渴死。
不過總歸和氣生財,絕命渡也不敢魚死網破,讓了點利終于把生意談下來的時候千葉也頗覺松了一口氣。
實在是懶習慣了,給個指令看人動手自然輕松自在,但這種非要自己出面談的交易就不簡單了,演變成拉鋸戰還要靠腦力與籌碼的交鋒。
老狐貍臉上的表情如喪考妣,但千葉知道,她掘走的這些只不過是毛毛雨,這世道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從他身上刮下來的油脂,他回頭就會從客人身上撈回來,受傷的總是別人但那又關她什么事呢
她下了樓,發現鎮寶閣一層大廳中依然坐著不少人。
“主人,”聞秀詢問,“需要先去休息嗎”
她微微挑眉,凝視著一個方向,似乎有些訝異又像是覺得有點意思“不了,有好戲上門。”
聞秀猛地抬起頭,順著她的視線望向前方并沒有看出什么可疑的異樣。
但千葉并沒有作出解釋。
此時東方破曉,天將明,大廳的座位上東倒西歪睡著幾人,剩余的也泛著困默默端著杯盞,沒人高談闊論,連竊竊私語的聲音都若有似無。
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既輕又緩,但大多數人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已經散了睡意,抬起頭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樓梯。
多數唐門弟子已經帶著車馬問絕命渡要了個大院子安頓,但仍有幾位坐在角落,見到千葉下來,迅速起身。
棲眠老早不見,不知溜去哪邊玩耍了;祺老也沒有身影,不過千葉并不在意。
雖說沒想著要離開鎮寶閣,但才走完最后一階樓梯就被攔下也確實是沒辦法,一個中年男子跳出來“唐大小姐”
此人布衣配劍,步履穩健,極有一方好手的風范。
徑直走到一旁,便俯身作揖“在下楚地何正,冒昧求問唐大小姐,可有出陣的方法”
這個問題一出口,廳堂中所有人都屏息靜聽。
“有呀。”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然聽到了肯定的答復
那身穿黑色羅裙的女人抬起頭,望著對方,語氣平和“但恕妾身直言,閣下付不起代價。”
話說得如此直白,不但叫來人無言,整個鎮寶閣都有片刻的凝滯。
好半天,人群中一個幽幽的聲音響起“敢問唐大小姐,需要何種代價”
另一人道“唐門既然能進絕命渡,也能出去吧”
“”
千葉等這一片竊竊私語落幕之后,才似笑非笑道“想要出去,自然可以,勞煩諸位付出叫唐門與魔宗為敵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