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睜眼,秦詩就看見漆黑的房頂。她抬頭掃了一眼四周,發現自己身處破舊狹小的房間內,房間里的擺設十分有年代感。
“那是好人家嗎他前頭那個是被他打死的,二妮嫁過去又要挨打又要給他帶孩子”
“我,我也沒同意。”
外面傳來聲音,秦詩趕緊側耳傾聽。
“你不同意,媽就不讓二妮嫁了人家給三百塊錢,你媽能舍得”
“那也不行,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你為啥不同意”一個尖利的聲音插了進來,“人家城里有房,二妮嫁過去就是城里人,多體面的”
“二妮是大學生,長的又漂亮,為啥給人當后媽他打媳婦還有三個娃呢”那道聲音依舊在反駁。
“路材打媳婦是因為他媳婦偷人,三個娃怎么了他家那么有錢,帶帶孩子就享受城里生活不應該嗎”
“再說女人帶孩子天經地義,帶一個是帶,帶三個也是帶。”
“那也不”
“三百塊我一分不要,都給你們,四妮考上大學了要錢,寶娃也要上初中了吧”
“這”
外面突然安靜下來。
已經收到記憶的秦詩眼神一冷,自己就是她們口中的二妮。
原身母親早早去世,父親很快再娶,后媽還帶著比原聲小兩歲的妹妹。
父親更喜歡大哥,母親更關注妹妹,原身爹不疼娘不愛,完全是家庭邊緣人物。也就她腦子聰明,學習一直名列前茅,所以才沒早早回家嫁人。
后來后媽又生了兒子,原身更是變成了透明人,性子也是沉默寡言,只知道蒙頭學習。
恢復高考后她埋頭苦學一年,硬是考上了大學。
可家里沒錢,恰巧父親干活出事,腿摔斷了。原身沒法去上大學,只能留在家照顧父親,出去做臨時工攢錢想繼續上學。
直到前幾天,原身才知道,當時因為家里沒錢給父親的治腿,她奶把原身大學名額給賣了。
在加上她奶給她說了一門親,讓她嫁給混混出身,后來不知怎么發了財,死了老婆帶著三個孩子的路材。
原身氣的病倒,半夜發燒卻沒人發現,隨后一命嗚呼,靈魂換成了秦詩。
外面的說話聲還在繼續,但原主父親和后媽都沒了之前的“憤恨”,似乎被說服了。
秦詩無聲冷笑,后媽剛剛那么義正言辭,純粹是因為沒沾到好處,不想讓人說自己閑話,又故意維護原身博好名聲的。
現在好處到位,她一句話也不說了,甚至口風一轉,說起“路材確實有錢,二妮嫁他也能吃香喝辣的”了。
真是有夠真實的。
過了一會,門外聲音淡去,秦詩也不在關注他們,又仔仔細細的將所有記憶翻看了一遍。
直到有人敲門喊她吃飯,她才從被窩里爬起來。
秦詩看著身上洗的發白的衣服和褲子,又看了看底子都磨薄了的布鞋,微微皺了皺眉頭。
她精致慣了,突然來到這里還真的不適應,看來得快點找出路了。
秦詩家在村里,有一處院子,一共五間房,住著爺奶、大伯一家和原身一家。
爺奶一間,大伯和自家各兩間。原身跟后媽帶來的四妮一起住,父母和小兒子住一間,原身大哥在鎮上廠子住,不怎么回家。
原身跟誰關系都不親近,她每天除了干活就是蒙頭看書。考上大學沒去后,原身就在村里教小學,當臨時工,賺口糧,比起村里其他女孩,日子是好多了。
到了爺奶屋里,一大家子人都圍著桌子,坐在吃上了,秦奶奶看秦詩面無表情的進來了,語氣不善的開口“吃個飯還慢騰騰的,還等人請你呢”
秦詩沒說話,坐在唯一的空位上,端起面前的稀粥就往嘴里送。
不知放了多久的陳米,秦詩都感覺自己能喝到一絲絲若有若無的霉味。
她在心里嘆了口氣,心道這個金手指真是有好處也有壞處啊。
秦奶奶看秦扶皺眉,立刻翻了個白眼,“不想吃就不吃愁眉苦臉的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