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啊。”范伯伯低聲說,“我看那些保鏢是下了死手的”
我忙說“那我”
剛說到第二個字,手機就開始震動了,是來電提示,號碼是權御。
我的注意力被牽引,不由得住了口。
直到聽筒里傳來范伯伯的聲音“就算是討厭他,他今天之所以會出這種事,也是為了救你。何必這樣冷酷呢”
我回神說“道歉當然是要的,我會跟權御商量一下,看看怎么補償他。”
范伯伯沒說話。
我感覺他不喜歡這個答案,便解釋道“他既然正在被急救,我也幫不上忙,而且權御還在氣頭上您不清楚,今天權御之所以會發這么大脾氣,也是因為繁華他之前就對我動手動腳,權御一直忍著。”
范伯伯依舊沉默。
看來他果然很失望,我進一步解釋道“而且我也覺得,如果我現在就跑過去在急救室外面等著,或許會讓他誤會,誤會我對他有什么感覺我希望跟他撇清關系。”
范伯伯這才開了口“我知道了。”頓了頓,又道,“掛了吧,我累了。”
“您先休息。”我說,“不過范伯伯,您很喜歡繁華嗎”
“不是。”范伯伯嘆了一口氣“只是他一接到我的電話,知道你有事,立刻就答應了一點猶豫也沒有。”
我說“我必須得謝謝您。”
范伯伯又不說話了。
“謝謝您這樣關心我,但我想繁華不會怪您的。”我說,“我想他明白,如果今天他救的是我姐姐,那她會很感動的。”
范伯伯沒說話,這次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望著熄滅的手機屏幕,深吸了一口氣。
我最后那句話的意思,并不是說,我姐姐就會原諒他。
而是如果我姐姐能夠坐在這里,那她一定沒死,沒有經歷那么多,還有命能看到他浪子回頭。
可是她已經死了。
冬天過去了,再生火爐,還有什么用呢
我一個人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直到看到了權御。
保鏢扶著他從樓里出來,直到他看到我,立刻朝這邊走過來。
我望著他焦急的身影,第一反應其實是想逃避。
雖然跟范伯伯那么說,但權御今天的作為讓我很不舒服。我從沒要求他善良得像天使,但我覺得他今天流露出的那種野蠻的殺氣,還有對弟弟過度偏袒的“小人行徑”,都讓我很難受。
不過我雖這么想,但也沒有離開,就坐在長椅上,看著權御朝我走過來。
似乎他也意識到讓我不舒服的那些點,走到近前時,他掙開保鏢,揮手讓他們離去,自己來到了我的身邊。
我看著他在我身邊坐下,問“怎么沒坐輪椅”
傷在腰上,走路是很不方便的。
“不太需要。”權御說著,伸手攬住了我的腰,問,“為什么沒有在里面等我”
我說“我不喜歡那種氣味兒。”
權御微微頷首,目視前方,平靜地說“海倫出事時,流的血遠比這更多。”
我沒說話。
我知道他想表達什么。
我不想接這個話茬。
“昨天晚上,阿衡對我說,他夢到了海倫。夢到她來向他道別,說她終于解脫了。”權御說,“這也是為什么,他今天一整天精神恍惚。”
我沒說話。
“我和我父親一樣,缺乏溫柔,對于阿衡,總是責罵多余疼愛。”權御繼續說,“他最親近的人,除了母親,就是海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