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是他了。
我一接起來,就聽到他爽朗的笑聲“菲菲呀,這么快就想伯伯了嗎”
“那是當然呀。”我說,“您都已經回去好幾天了,我爸爸每天長吁短嘆地等您來呢。”
“不是上午才給他打過電話吧,這老弟。”范伯伯雖然這么說,但顯然是很開心的,笑道,“你爸爸說你又病了,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我說,“您在家過得怎么樣呀”
“你怎么知道我在家呀”范伯伯笑著問了一句,隨即便自己反應過來,“喲,剛剛是我太太接的電話”
“對呀。”我說,“夫人好嚴肅啊。”
“正在跟我生氣吶,”范伯伯說,“等下掛斷電話,還要回去哄她。”
我已經弄不清范伯伯跟他妻子感情好還是不好了,畢竟他還跟繁華他媽媽
不過,人家的私事我也不好揣測,便說“范伯伯,我今天找你是有事。”
“我知道,”范伯伯說,“直接說,誰欺負你了呀”
“沒人欺負我,是我”他畢竟年歲大了,我先繞了個彎子,“說來不太吉利。”
“別怕,”范伯伯說,“隨便說。”
“是這樣,我今天夢到了繁華”我將那個夢簡單總結了一下,告訴了范伯伯,但其實內容我記得不太清了。
范伯伯的語氣不以為然“夢到了然后呢”
我問“您知道見生魂嗎”
范伯伯顯然有點苦惱“沒聽過啊。”
我便將這個傳說講了一遍,說“我懷疑我就見到了繁華的生魂,所以下午我就帶孩子們去看他,結果醫院那邊,他姐姐對孩子很好,卻說他不能見人。我現在很不安,他會不會是要出事呢”
范伯伯陷入了沉默。
我有點緊張,輕聲說“范伯伯”
“別急,”范伯伯說,“我等下就給你問問。”
“好。”我說,“看看他是否安全,要是可以的話,孩子們很想見他。”
“好”
范伯伯拉著長調應了一聲,隨后好像有點按捺不住似的,語氣里帶著笑“不過,我覺得你這孩子是多想了,你不是科學家嘛怎么能信這種迷信呢不要太擔憂了。”
我說“我才不算什么科學家,我只是個程序員您就幫我問問,大千世界,科學不能解釋的事太多了,小心點總沒壞處。”
我當然是不信的,但我總不能對范伯伯說,我是為了權御的事才這么想打探繁華吧那在范伯伯看來,肯定是頂無情的雖然我確實這么無情。
“好好好,”范伯伯笑著說,“等我的電話吧。”
搞定了這個,我索性也不睡了,躺到床上,看了會兒自己喜歡的論壇,很快,手機便又響了。
自然是范伯伯。
我接起來,還沒來得及叫一聲“范伯伯”,那邊就傳來范伯伯急促的聲音“孩子快起來,給伯伯去看看,那蠢小子自殺了”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電話那端,范伯伯繼續說“茵茵說,這蠢蛋有雙向情感障礙,這幾天一直是抑郁期,最近受傷也不能吃藥”
我趕緊穿上衣服開車沖了出去,凌晨的街道下著密雨,寂靜非常。
五分鐘不到我就到了醫院,站在電梯里時,腿還是軟的。
如果繁華死了,那我
我
我是不希望他死的。
好久,電梯終于到了。
這一層燈火通明,繁華病房門大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