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那種迷幻的神情已經褪去,只是望著我。
我說我要去醫院看他。
我已經派人通知他了。繁華柔聲說,只要他同意,隨時可以開始轉院。
我點了點頭,說那我走了。
說完我轉身朝大門口走去,但走到門口時,忽然下意識地止住腳步,扭過頭。
果然,繁華還呆在原地,見我轉頭,他彎起了嘴角,朝我招了招手,隨后操作輪椅,進了電梯。
我到醫院時,權御正閉著眼,唐叔坐在床邊,像個慈父似的望著他,幫他掖著被子。
聽到門響,他扭頭看過來,見是我,立刻輕輕拍了拍權御,將他叫醒了。
唐叔出去后,我到床邊坐下。
權御本就瘦得脫相,現在臉色更糟。
他的眼皮都是無力的,半張著眼睛望著我。
我握住他的手,說唐叔說他已經告訴你了,你馬上就會沒事了。
我不同意轉院。縱然權御的聲音有氣無力,但這句話卻格外清晰。
我說別擔心,有我在,他不會傷害你。只是心臟是黑市來的,而你沒有自己的醫院,沒辦法解決法律問題。
權御依舊搖頭,目光極為固執我不轉院。
阿御,我說,你的醫院告訴我,等待正常渠道捐獻需要很久,而你的病情現在連病因都不明,做不了預判。
權御可能說不了太多話,所以沒有解釋,只是第三次重復我heihei不轉院。
我想了想,說阿御,他已經告訴我了,他給了你那種魔鬼選擇,我認為你選的沒有錯。生命大于一切,如果你因為愛我而選擇拒絕這顆心臟,我才要罵你蠢。
權御沒吭聲,只是望著我。
我確定我從他眼中看到了難過。
而且,我今天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雖然你選擇了心臟,但我仍然不會拋棄你。我說,我終究會離開他。
權御眼神明顯一變,分明是愣怔了,良久,才艱難地說為什么heihei
因為當年他跟我結婚時,曾向我爸爸承諾,說他會愛我一生一世,可他沒有做到。我說,我也不必對他遵守任何承諾,這是他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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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只要安心地轉院,這期間我先陪著他,直到你離開他的醫院。我說,然后我就離開他。
要離開繁華,我需要具備兩個硬性條件,第一是查清我爸爸的真相,第二是我的藥有著落。
我覺得第二并不難解決,只要我堅持,繁華總會妥協的。
第一就比較看運氣了,本來就沒辦法每天監聽繁念,偶爾監聽到一次還一無所獲。
但我爸爸的事當時被繁爸爸安排給她全權處理,出了綁孩子這檔子事以后,我更確定他們是有意瞞我。
不過,這兩件事我不打算告訴權御。
繁華和穆安安教會了我一件事,那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愛人,或自己的親人、孩子。
不過我的表情絕對是堅定的,所以我說完后,權御看著我,許久才道他會殺了我heihei
他不會。我握緊了他的手,說,他知道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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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說他也知道,當我愛一個人的時候,我愿意為他做任何事。
權御沒有說話。
我也沒有,只是堅定地看著他,讓他從我的眼里明白這件事是非做不可的。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來人西裝革履,三十來歲,進來跟我握了手,說孟小姐,我是權先生的律師,受他委托,我來請你簽署一些文件。
文件是一些財產和公司股份變更,接收人是我。
我看了看,問權御為什么現在就給我這些
前些日子他還說是遺產。
簽字。權御沒有解釋,只命令。
不要。我說,我要知道理由。
權御跟我對視片刻,終于無奈,對律師使了個眼色。
很快,律師出去了。
權御再度開了口,澀聲道我隨時都會死。
我說你不會,繁華絕不敢用有問題的心臟傷害你。
權御閉起眼,搖了搖頭我父親的遺產經歷了太多風波,我害怕我死后,資產落入旁人之手heihei遺囑不是最穩妥的。
我說我現在和繁華仍然是夫妻,這些錢有他一半。
權御卻道你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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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菲菲,權御反手握了握我的手,能感覺到他的手很吃力,我不轉院,只留在這里,聽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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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他的心臟,但我要你簽字后,就迅速離開我。權御說,能夠把這些資產托付給你,這是那些鈔票的榮幸,也是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