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說話,只有聽筒里傳出低低的抽泣聲。
肯定是因為我的語氣太冷酷了。
權御和侯少鴻不一樣,他個性深沉內斂,也沒有過感情經歷;而且他真的愛我,又失去了一切;最重要的是,人在重病時真的很容易多愁善感,這感覺我很明白。
于是我不由得軟了語氣說“是不是因為我太兇了對不起,我只是心情不好,并不是在針對你其實你給我打電話,我很開心,畢竟這證明你一切都好”
“不是,”權御終于出了聲,“我只是突然間覺得心痛。”
“”
“真是奇怪,”他的語氣有些困惑,“我并沒有這么脆弱。”
我沒說話,感覺很心疼。
他是沒這么脆弱,還是不想這么脆弱
“對不起。”他又說,“嚇到你了。”
“”
“我今天聯絡你,只是想感謝你這件事。”他聲音沙啞地說,“我會管好她,不讓她再去打擾你。”
我說“我過幾天就去看你。”
“不必了,”他善解人意地說,“我知道你很勉強。”
“不勉強,”我說,“我想你了,我會回去看你。”
我不應該對權御這么決絕,他太可憐了。如果他的心臟再因為傷心過度出問題,那我后半生必定都會活在悔恨之中。
我說完后,權御陷入了沉默。
許久,他才說“你未婚夫會介意的。”
肯定是說侯少鴻。
我要是承認,權御勢必會非常難過;但我要是否認,又會給權御希望。
當然,這事最好的處理辦法其實是回頭跟權御在一起,他肯定會接受,然而我的自私作祟,我并不想接受它。
何況,還有一個我不想去正視的念頭
繁華死前說過,權御是殺我爸爸的兇手。
我不想承認這一點,因為我已經無力再去接受一次“我交往的男人殺死了我爸爸”這個恐怖的可能性但要說一點懷疑也沒有,是不可能的。
我的無言使得電話兩端全都陷入了經久的沉默。
直到聽筒里突然傳來了焦急的聲音“阿御阿御”刺耳的儀器聲響起,伴隨著權海倫的尖叫,“醫生醫生”
后面的話我沒聽到了,因為我的手抖得太厲害,手機落到了地上。
我拿了車出門時,穆安安的車正好開進來。
她打開車窗問“你去哪兒”
我說“我去e國。”
穆安安立刻問“權御怎么了”
“我跟他說了幾句重話,他突然開始搶救。”我問,“你來做什么”
“來看你。”穆安安打開副駕駛車門,說,“臉這么紅還在發燒吧上車我送你去機場。”
上了穆安安的車,我才發現車上不止有她,后排還坐著侯少鴻。
見我看他,他朝我笑了笑,顯然他也覺得自己這樣挺唐突的,笑容顯得有些羞澀。
我問穆安安“你們倆怎么在一起”
“找你啊。”穆安安說,“要不是候少找你,我還以為你去公司了倒是挺會找地方休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