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可能沒注意到,你已經四天沒睡覺了。”醫生說,“把藥吃了,你要保證睡眠。”
他一說,我才發覺我已經清醒了這么久。
這當然是不正常的,于是我老實吃了藥,然而剛閉上眼不久,就被刺耳的手機鈴聲吵醒了。
是權海倫。
以這女人的性子,如果我不接,她就會一直打。
于是我接起來,還沒說話就聽她顫抖著聲音,帶著哭腔說“我哥哥失蹤了”
我完全沒聽懂“什么叫失蹤”
“他不在醫院里,也沒有回我的住處,我找不到他”這次她沒有尖叫,而是低低的,喃喃地說,“他會死的,那顆心臟一直在折磨他,它總是讓他痛,讓他悲傷,總是自己突然停下來他會死的”
我并沒有立刻相信權海倫,而是聯絡了那邊的保鏢。
保鏢起初說,現在是權海倫照看權御的時間,聽我這么說趕緊去找了一圈,這才告訴我“他的確不在病房里,我們已經在醫院里找了。”
直到航路圖上,我的飛機已經飛過了葉卡捷琳娜堡時,才接到了保鏢的電話“我們在公共洗手間里找到了權先生,現在已經把他送去搶救了。”
我說“他情況很糟糕嗎”
“很糟糕,”保鏢說,“他用一把手術刀剖開了自己的手術刀口。”
我趕到醫院,又等了半個多小時,權御才結束搶救。
在此期間,權海倫就癱坐在離我不遠處的椅子上,但我不想理她,只跟保鏢詳細了解了當時的情況。
不過,除了知道發現權御時他已經流了很多血,也沒別的了。
搶救室的大門打開后,權御被推了出來,謝天謝地,看樣子他沒有死。
我見醫生出來了,趕緊跟過去問“心臟還好嗎受傷了嗎”
醫生就是聯系過我的那位,他邊走邊隨和地說“他失血過多,并且引發了排異反應,雖然已經搶救過來,但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仍然需要密切觀察”
“我是說心臟”誰想關心這些我催促道,“心臟本身受傷了嗎被他割傷了嗎”
醫生目光復雜地看了我一眼,但還是說“心臟沒有被割傷。”
我松了一口氣,又聽他說“但他現在尚未脫離危險期,心臟隨時可能會停跳。”
頓了頓,他又特地提醒我似的,說“心臟一旦離開體外,最多只能存活二十四小時。”
這我已經知道了。
我忙問“那我能做什么”
“我們可以給他一共一切力所能及的幫助,但是”醫生說,“前提是他自己愿意活下去。”
權御被推進了重癥監護室,權海倫跑去探視后,很快便出來,并對我說“他醒著。”
我沒說話。
“他要我告訴你,心臟沒有受傷。”權海倫灰著臉說,“他割的時候很小心,這樣你就可以把它送給別人。”
我看向權海倫。
“我沒告訴他你只關心那顆心臟。”權海倫說,“是他自己猜到的。”
“知道了。”我說,“你去休息吧,我等下就進去。”
權海倫沒有去休息,而是在我不遠處的另一張桌子旁坐下了。
我沒有理會她,將雙肘撐在玻璃桌上,抱住自己的頭,強迫自己冷靜。
我恨權御,好恨。
尤其是當他最近鬧個不停,我更是又煩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