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林修拔出了槍。
他的速度太快了,我剛看他一動,好像只過了一瞬似的,槍口就隨著一聲輕響,上膛指住了我的額頭。
我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從剛剛就覺得你有問題,目光閃爍,一臉的心虛,”他陰冷地瞪著我,“你倒是給我解釋一下,整個fh都給了你,你怎么會沒有飛機你著急走是想干什么讓你的晴夫帶你跑么”
我說“fh給了你三姨。”
林修睖起眼“你少鬼扯”
“真的。”我說,“我把fh給了你三姨,我們簽好了合同。沒有公司我養不起飛機,所以飛機也一并給她了。你可以自己打給她求證。”
林修攥緊了槍柄“你明知道我不可能”
“那是你自己的事沒人逼著你不聯絡家里人”
本來他拔槍之前我是很怕的,但當槍口對準我時,我反而不怕了,這會兒只有憤怒
“你知道他為什么自殺嗎因為他媽媽要他選,是要家還是要我,他選了我,可是無論他怎么努力挽回,我都不想再要他因為我怕他,我恨他,五年前,他沒有讓我過過哪怕一天舒坦日子,光掐著我的脖子叫我去死就不知道有多少次這就是你口中他寵我的方式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因為他無條件相信你鬼扯的那些話相信你這個自私自利的小人”
“你恨我爸爸,看樣子也連帶著在恨我,但你有什么資格”我連珠炮似的,一股腦地全盤倒出,“你明明很清楚他在騙你我不止一次地告訴過你,我喜歡的是繁華,你比誰都清楚是你自己太自私又太自負連最疼你的人看上的姑娘都要搶現在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催我你早一點還是晚一點祭拜他還有什么關系如果不是因為你任性,他又怎么會年輕輕就燒成一把灰,我的孩子又怎么會還在幼兒園就失去父親”
“而且”我無不報復地說,“你知道他的葬禮為什么要瞞著老人嗎因為你外公在你出事后就得了阿茲海默癥,現在連自己的女兒都經常不認識而你外婆癌癥晚期,可你的姨姨們不知道,你外婆已經知道她兒子沒了但連她都沒有像你這樣拿著槍指著我,你這個做錯事連家都不敢回的懦夫又憑什么”
林修咬牙切齒,瞪著我的眼睛通紅,攥著槍的手臂在顫抖。
我知道,我這番話對他來說非常狠,也許會迫使他情緒激動殺了我。
但我顧不得了,事實上,這么多年,除了繁華,我最恨的就是他。
只是他已經死了,我要如何去恨一個死人
現在他還活著。
這個毀掉我們生活的始作俑者還活著。
不但活著,還坐在這里,笑呵呵地覺得我們都過得很好。
可繁華卻已經死了
僵持。
我這會兒是完全不怕的,如果我命里注定死在這里,那我認了。
死之前能見到他,能說出這番話,我知足了
半晌,林修忽然放下了手臂。
“吧嗒”一聲,他松開了手里的槍,雙手捂住了臉。
其實我覺得,他情緒還是很不穩定的。
因為如果是我,是不會在這種時候松開槍的。
當然,幸好他松開了,而我也火速把剛剛從侯少鴻車上摸來的那把槍從包里拿了出來,握在手里。
這樣一來,他就算再把槍拿起來指著我,而我不用抬手就能打到他的腿,無論如何都會比他快。
半晌,林修松開了手,滿臉是淚。
我說“給我個電話,我處理好別的事就聯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