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麻痹。
身體不能動,且麻痹。
這時,我的余光看到,在右側方向,還有一雙鞋。
準確地說,是一雙腳。
順著深灰色的西裝褲腿網上,是權御。
他穿著白襯衫,甚至打了一條領帶。
手里拎著一個鎮香檳酒用的那種不銹鋼冰桶,此時是空的。
他如往常一般筆直地站著,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所以是他澆了我一桶冰水
我有些難以置信,也是因為太冷,頭有些木,轉不過彎。
這時,權御出聲了“你睡了四個小時。”
“”
“你應該再睡一會兒的。”他幽幽地說,“無麻醉解剖是很耗體力的。”
“你在說什么”
開口說話才發現,我其實發不出很大的聲音,因為臉上被蘇憐茵打過的地方還是麻的。
我環顧四周,但眼睛上都是水,四周又黯,看不大清楚“這是什么地方”
“這是我的家。”權御說著,放下冰桶,又拿起了旁邊桌上的毛巾。
他身手抬起我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用毛巾仔細地拭去了我臉上的水,隨將它丟到一旁,端詳這我的臉,說“可惜,臉被那個表子打腫了。”
說完,他松開了手。
我看了他一眼,扭頭正欲環顧四周。
立刻就被嚇得一抖。
盡管光線依舊很暗,我還是看清了。
就在我面前,擺著一個巨大的黑色架子,架子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許多
人偶。
那人偶的樣子和小孩子過家家所用的洋娃娃差不多,甚至更精致。
然而不同的,是每個人偶都沒有衣服。
不僅沒有衣服,有的連胸腔都是被打開的,露著紅色的內臟。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眼睛被涂黑,嘴唇消失了
每一個,都以活人絕不可能出現的姿勢和狀態呈現著。
如同一個死法大全。
我不知別人面對這樣的場景作何感想,但我完全傻了。
我呆呆地看著它們,覺得自己現在才是在夢里。
“這些都是我的藏品。”權御說,“很精致吧。”
“”
“別把它們當做尋常的娃娃,她們都是有生命的。”他說著,走過去,打開玻璃柜門,拿起了最右邊那個沒有雙腳的,輕撫著它的腿,說“我最喜歡她的腿但那雙腳太礙事了。”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放下了這只娃娃,又拿起了另一個沒有頭的“完美的身子,臉卻相當丑陋。”
他嫌棄地微微朝下撇了撇嘴角“頭發也很糟,像一堆草。”
他看了我一眼,說“我喜歡女人的頭發像緞子一樣順滑。”
“還有這個。”他又拿起了一個眼睛被涂黑的,“漂亮的眼睛,卻一直瞪著我。不過沒有得到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