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晚上睡著了,都會縮成一小團,說媽媽,不要不要我。”她說,“有媽媽多好,你看繁華都這么大了,他媽媽還是愿意護著他。”
我說“你別說了這件事我有打算。”
“你也別打算了。”穆安安笑著說,“其實我想走也不全是因為你。”
“”
“我這么多年,一直渾渾噩噩的活著,遭報應也是情理之中。”穆安安說,“但雖然這么想,也會覺得有些事沒來得及做”
她說著,看向我,“比如跟我愛的人結婚、旅行你知道嗎自從確診了這個病,我倆就再也沒有吵過架了,一下子就好像回到了當年。他給我買巧克力,我把那些漂亮的包裝盒收起來,放他寫給我的情書”
她并沒有哭,我卻泣不成聲,她一向比我堅強。
我說“你應該早點跟他復合的”
她出車禍時還沒有病,這是最近才有的。
穆安安搖了搖頭,說“以前是真的覺得不愛他了。”
“不是的”我忍不住說,“不是的,姐姐。你是為了我,因為他想殺我,你才不想跟他在一起”
穆安安搖頭道“不是的,菲菲,別這么想。”
“就是這樣”我說,“我知道就是這樣。”
“不是的。”她轉過身抱緊了我,說“是姐姐對不起你。”
她哪里有對不起我
不,或許有過吧,但我已經不記得了。
我和穆安安之間有諸多齟齬,但正如這世上絕大多數姐妹那樣,到了生死別的這一刻,我只記得她是我唯一的姐姐,是那個在媽媽去世后抱著我,告訴我不要怕的姐姐。
是我娘家的最后一個人。
哭了一會兒,穆安安松開手,攏了攏我的頭發,說“雖然姐姐也沒幫過你什么忙,但還是希望你好好的。”
我說“我也希望你好好的,姐姐”
雖然二十年是國內存活最長的,但存活不等于有質量,況且那是最長的不是平均數。
“這個”她說著,又掏出了那疊文件,“你拿著。”
是我送她的結婚禮物和支票。
我說“這是給你的”
“所以我也沒想還給你。”她說,“幫我留給穆云,不然姐姐一死,就都歸他支配了。我不相信他。”
當她說到“姐姐一死”這四個字的時候,我的心真的又顫顫得疼了一下。
“再見了。”穆安安說著,把額頭在我的額頭上貼了貼,這動作和我剛出生時的照片一樣。她笑著說,“我的小妹,你會幸福的,姐姐祝你幸福。”
穆安安他們離開后,我和繁華又在車里呆了很久才離開。
期間我一直不想說話,繁華也不吭聲,起初他握著我的手,后來又把我抱進了懷里。
我渾渾噩噩地靠在他懷里,盡管這件事已經發生了幾天,但我是在看著她的背影離開時,才徹底明白,我姐姐不會再回來了。
我再也沒有姐姐了。
不知過了多久,繁華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拿出來,我也看到了屏幕上是“三姐”。
蘇靈雨身體這樣,之前我也不知繁華是不是說了什么刺激她的話,這通電話指不定會通知什么。
顯然繁華也是這么想的,所以他猶豫了一下,接起了電話。
車里很靜,我又離他這么近,因此可以很清楚地聽到蘇憐茵的聲音“你跟媽媽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