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了。”我說,“我狀態不好,照顧不了你。”
“我可以照顧你呀”林敏敏激動地說,“我聽說你從來沒有自己在外面生活過,但是我經驗很豐富嘛,所以”
“敏敏,”我聽不下去,“我不想接觸你們之中任何一個人。”
“我不是繁家的人了。”
“對不起。”
在諾大的航站樓里一番彎彎繞后,來到了售票處。
選了最近的航班,那是一個陌生到我一時之間都想不起在哪個省的城市。
很快我就上了飛機。
關機之前,我拿著手機反復斟酌,雖然理智告訴自己,應該給繁華一個交代,可手指按到屏幕上,卻一個字都打不出。
我這人啊,又自私、又白癡、又愚蠢
一定是因為我不好,當然是因為我不好,完全是因為我不好
所以即使繁華這么愛我,我還是感覺這么難受,這么孤獨。
我不想死。
我只是想離開這一切,喘上一口氣罷了。
當然,如果在這期間,繁爸爸要了我的命,那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四個多小時后,飛機落地了。
這里是個南方小城,連計程車司機說得都是聽不太懂的方言。
此時天色已晚,我找了間看上去不錯的旅館住下。
因為沒開手機,也不知更好、更安全的酒店在哪里。
不過這當然也沒關系。
吃了些東西,躺下。
雖然已是初秋,但南方城市還是那么暖,開著窗的窗外還能聽到蟲鳴。
我在朦朧中,又夢到了繁華。
這次的夢里,他站在我的對面,什么都沒有說。
我亦看著他,也不發一言。
他明白的,我知道。
接下來的幾周,我一直在旅館住著。
這家老板娘是個單親媽媽,叫梅姐。可能是因為做生意的緣故,非常喜歡聊天。
梅姐對我說她在留學時期愛過一個男人,但他因為家里比較富有,父母嫌棄她父母雙亡,經濟也比較弱,男方便放棄了她。
她在分手后發現自己懷孕了,于是就賣掉了自己在一線城市的房子,來這里開了店,并生下了女兒。
她說“我覺得我已經過上了夢想中的生活,沒有男人,但有孩子。”
我說“真羨慕你。”
雖然我不止一次地從隔音不太好的房間里,聽到她在暴打自己的女兒。
不過,夢想中的生活不見得就等于完美的生活。
梅姐還說“我看你在這里住了很久,要是想在這座城市定居,我這里有個工作,你想不想試試”
我卡里的錢用一輩子都用不完,但我當然不能動它,因為早在剛來不久,我就把它們都剪了。
就像剪斷過去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