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根據意識離開小紙人身體時,所聽到的些許字眼,推測出宋王應是約了她在何處見面,但究竟時什么時辰,就不得而知了。
倒也無妨,諸縈不太在意的想到,畢竟她對宋王無意,不去赴約,也算是明示自己的態度。
諸縈微微一嘆,她對宋王并無綺思。只希望宋王若是等不到她,也能知曉自己的心意,就此放手,不再介懷。
待到宮人將諸縈收拾妥當,她望著身上的衣裳,頗覺有趣,自從她找到游戲背包之后,就幾乎不再穿外面的衣裳,如今倒是穿上了宋國制式的衣裳。
說來各國皆十分有趣,若是盛行浪漫的吳越之地,所穿的衣裳制式往往也是頗能突顯身姿,看起來風姿綽約的,而衛鄭這等民風悍勇之地,則更多的是簡練衣裳,衣擺距鞋長有一寸之距,且便于騎射。
而宋國的衣裳,卻是一穿上就顯得人都端莊鄭重了幾分,仿佛不論男女,人人皆是君子儀態,遵循禮儀。
好是好,不過偶爾稍嫌古板。且不同場合所穿的服飾差異往往頗大,難以混肴著穿。
至少諸縈只覺得身上這身曲裾穿上之后,步子難以邁的太大,腰間佩玉,發帶流蘇,處處都限制著諸縈要緩步慢行,一舉一動都不能太大。
諸縈只能由宮人開道,慢慢的走在后面,昨日不過行了三刻的路,今日硬生生走了半個時辰。
還好她現在的身體是游戲人物的身體,體質好的不行,若換成從前,恐怕就該腿酸腳軟了。
照常經過繁瑣的禮數,諸縈才得以站在王姬訾善的床榻前,比起昨日的憔悴虛弱,好不容易入睡的王姬看起來精神好了許多。今日見諸縈便斜斜的倚靠在床榻上,甚至說話的聲音也凝實了不少,而非先前那般輕飄飄的,仿佛一吹就散。
諸縈并不懂醫術,只能像自己常看到的那些醫者一般,問了王姬的作息睡眠等問題,又細細的看了訾善的面色。
而后便寬慰的對王姬一笑,“無妨,想來丹藥很是對癥,待再服用三日,這病便能痊愈。”
聽到諸縈這般說,繞是素來溫柔嫻靜的王姬,也不由欣喜的露出笑容,一雙瀲滟的眸子滿是歡喜之色,但吐字時聲音仍舊是柔柔的,“甚好,我已許多日不曾出過殿門了,若是能痊愈,想來便不必被囿困在這透不過氣的宮室之內。”
說著,王姬就將目光落在諸縈的身上,淺淺的笑著,“還要多謝諸姑娘。”
諸縈亦是莞爾,她對王姬的觀感極好,隨手為之,卻能救下她的性命,諸縈自也是心情愉悅的。
王姬或許是許久沒能和人說話,只有滿殿唯唯諾諾的宮人陪著她,寂寥慣了,又難得的有精神,所以絮絮叨叨的同諸縈說了許多。
有王畿外的讓春臺,風光如何好,國中總有兩心相悅的少年少女會在讓春臺相會定情。又說在城門外的街角處,她曾見過一簇開的極好的花,許多時日過去,也不知還在不在,甚至說到某個巷子里藏著的漿飲,如何的醇香,隨不及宮中的精細,卻讓人飲過之后,念念不忘。
諸縈原是側耳聆聽,但聽到后頭,不由疑惑,“可王姬不是長居于宮中,為何妾聽在耳中,仿佛覺得王畿中的一切,您都如斯熟悉”
不怪諸縈疑惑,實在是王姬病了之后,只看繁瑣的規矩,密不透風的輕紗薄窗,還有如死人一般沉寂的寺人婢子,諸縈都覺得透不過氣,又怎么會讓王姬能隨意的在王畿中游玩。
王姬的臉上浮現歡欣笑容,許是在回憶從前在宮外嬉鬧的日子,看起來竟有了兩分少女的靈動生氣,“是王兄。自我幼時起,他便時常帶我偷偷出宮,莫看王兄人前賢明莊重,少時卻也頑劣,和那些縱馬都城,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沒甚兩樣,王畿中,恐怕沒有王兄不知曉的巷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