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諸縈所料不差,桓珩在她離去之后,便著手安置了朝中事物,因為諸縈的默許,衛國的許多事宜已盡皆交由桓珩之手,衛王除了大事,幾乎很少插手。
好在衛王本就是沉迷女色的人,雖然有野心,可是更懼怕鬼神,生怕自己死后會淪落到不堪的地步,巴不得事事順著諸縈,能向諸縈賣個好。這段閑置的時日,衛王不用憂心朝政,也有了空閑,一時間后宮喜信頻傳,恐怕要不了多久,桓珩就能多上許多位庶出的弟弟妹妹。
上無君主壓制,下無臣子阻撓,桓珩政務安置的十分順利。
因為有夢中游覽仙宮,神仙牽線與賢臣相會的緣故在,桓珩這番宋國之行,竟然無人阻攔,相反,臣子們一個個涕泗橫流,恨不能禱告天地,覺著是鬼神庇佑,衛國稱霸諸侯國的時代,將要來臨。
昔日陳國強盛,可不就是從陳侯以五張羊皮,買下了名臣季升開啟的嗎
雖然,也不能否認陳國的數任先王,皆為勤勤懇懇之輩,一代積攢一代,才攢下了不菲的家底。可季升變法,的確是直接催化陳國強盛的原因,陳國亦是在他的手上,從諸侯國的合兵中全身而退。
季升的存在,除了極少數人知曉是變法的好處,更多的人,則在腦海中多了一個概念,一代賢臣是能使一個國家強盛的。
而桓珩夢中被神靈牽線,遇及賢臣一事,更是給了衛國上下一種,衛國將會大興的暗示。
又如何不令人興奮、狂喜呢
就在桓珩預備啟程,眾臣在桓珩的馬車前相送,君臣依依惜別時,桯儼亦在客舍中陷入沉思。
他本不是深信鬼神之說的人,可夢中的一切,栩栩如生,還有那與自己言談甚歡,觀點甚合的人,也是面貌清晰。往日里,他雖也做夢,可從無如此清晰,夢中人的面貌也總是不清。
更重要的,是諸縈。
桯儼一直都對這位舉止不凡,來歷成謎的“貴女”心生疑惑,若說她是庶民,壓根不可能有此等品貌姿儀,可若說是貴女,為何要在他這小小客舍攬下一間屋子,偶爾現身,總是行蹤不定。
就桯儼察言觀色的敏銳來說,諸縈和子硯,決計是沒有私情的。而且
他記得當初諸縈救下子硯時,子硯身上的傷甚重,平常人或許都難以活下來,落在諸縈的手上,卻連愈合都較常人快上不少。桯儼細細的回想和諸縈相遇的細節,越是回想,便越能察覺到不對。
但若是將諸縈的身份視作下凡塵的神女,則一切都能解釋的清。
自古以來,凡是大賢者,皆能有一番不凡的際遇,危急時刻,亦有神跡顯現,救下他們的性命。就桯儼的觀察,子硯的確有幾分才能,若說來日可成大事,未必沒有可能。
就連桯儼自己,他一向是對自己信心滿滿,否則也不可能因為瞧不上這些諸侯天子,獨自開了家客舍,將那些國君當成大白菜一般挑揀。
思索中的桯儼,不由又想到夢中遇見的桓珩,想到桓珩的風華儀度,談吐見聞,還有對國事的態度,這份見識,即便放在諸侯中,亦是翹楚。
在桯儼看來,宋王雖賢能,卻被祖宗宗法所累,少了兩分銳氣,陳王雖野心勃勃、雄才大略,可難免有些剛愎自用,過于武斷自傳,桓珩兼具二人的優勢,又年紀尚輕,沒有沉累的暮氣,自可放開手腳,大干一場。
衛國將來如何,實在難說。
若夢中的一切,皆為真,那么桓珩便是桯儼多年所求的良主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