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氣是憋大了。
溫以瑾把弓放在一旁,跟了上去,殷玄夜步伐邁的很快,溫以瑾不緊不慢的跟在后頭,時而低咳兩聲,每逢換季時,他就容易嗓子癢。
終是殷玄夜忍不住問了一句“今日喝藥了”
他語氣故作平淡,愣是叫溫以瑾聽出一分別扭。
他左右看了看,此處無人,上前借著袖子遮擋,小心又試探的牽住了殷玄夜的手,“喝了。”
殷玄夜掙扎了兩下,沒掙脫,便由他牽著了,心里氣性實則已經先消了大半。
“陛下別氣了。”溫以瑾道。
殷玄夜轉過身,似貓般又清冷又撩人的眸子看著他,溫以瑾一說起這事,他就藏不住心思了,“今日早朝,你為何又要同我作對”
“外人皆說你我水火不容,臣不過是把這坐實罷了。”溫以瑾說,“今日那禮部尚書,想讓陛下選秀,被臣一打岔,便沒了后文,這樣不好嗎”
殷玄夜眉頭蹙了蹙,覺著并沒有這么簡單。
若只是因為這個緣由,那之前呢,之前和他對立又是為何。
溫以瑾低了低頭,看著他手上關節處的血痕,是方才同侍衛比試時弄出來的,他道“回去替你上些藥。”
“不過一點小”
下一瞬,他被迫止住話頭,溫以瑾攬著他的后腰,光天化日之下,頗為放浪的吻住他的唇,這一點也不像是他會做出來的事。
唇上柔軟的觸感讓殷玄夜睜大了眼,瞳孔緊縮,垂落腿邊的手收緊,掌心沁出了細密的汗。
在一起后,不是沒有親密的接觸過。
只是頭一回,在這光天化日下。
攝政王惹得陛下龍顏大怒的事,不過幾日,便是人盡皆知,而溫以瑾恍若未覺,每日依舊如往常一樣進宮,待在帝王寢宮比在自己府邸的時間還長。
兩人說不上真正吵架,也談不上和好,但就有一種別扭的勁在里頭,兩人每回朝堂上吵完,下了朝堂,溫以瑾便來后宮哄他,不厭其煩。
太后生辰快到了,殷玄夜挑了個不上朝的日子,去太后宮中請安。
沒有人知道,先前國舅的事,曾有太后插手其中,殷玄夜才能那般快的得到鐵證。
太后宮殿清靜,殷玄夜去時,她在院中修剪花草,見他來了,就吩咐身邊的宮女去沏茶,兩人坐在殿中,說起壽宴這事,她只道不必大肆舉辦,看到太后,殷玄夜就想起了先前的那壺酒。
他頓了片刻,問“母后為何騙兒臣”
太后“騙你”
“那酒。”
“你可用了”
“自是沒有。”殷玄夜這句話答的快極了。
那壺酒他后頭讓人瞧了,的確只是普通的烈酒。
“那便得了。”太后說,“既然沒用,哀家又怎談得上是騙你,不過是拿錯了一壺酒罷了。”
殷玄夜“”
“陛下要治哀家欺君之罪”太后問。
殷玄夜“”
“聽聞近日陛下和攝政王關系僵硬,哀家還以為是陛下將那酒予他喝了。”
“你早知道孤對攝政王的心思。”殷玄夜說,“卻還那么騙兒臣,你便是想讓兒臣同他決裂。”
太后笑了聲,慈眉善目的面上多了幾道皺褶。
殷玄夜臉色難看的起身,“兒臣告退了。”
“愛之深則為之計深遠。”太后道,“陛下若為攝政王著想,也就不會叫他喝那烈酒了。”
殷玄夜邁出門檻的步伐停頓了一下,沒回頭,往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