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茶是408當中年齡最小的學生,大多時候,她顯得天真而稚氣,可有些時候,她出乎意料的成熟。
那或許不是成熟,只是發自內心的善良,于是顯得她大局觀極強。
在年輕人高喊著“退一步海闊天空,憑什么要我退”的時候,宓茶保留了傳統的謙卑和溫馴。
這和她的成長環境息息相關,她的家庭帶給她溫暖,她因此也習慣用溫暖待人。
宓茶從沒有遇見過惡意,她才十七歲,在十七歲之前所接觸到的孩子,是鮮少滿心惡意、心腸歹毒的。
沈芙嘉不屑過她,柳凌蔭刻薄過她,嚴煦冷淡過她,但稍一和宓茶接觸,這些負面情緒就全部煙消云散。
沒有人會故意針對一個溫柔的人,十七八歲的年齡,誰和誰也沒有血海深仇、殺父之恨。
在這個崇尚睚眥必報、半步不讓的年代里,總有人還愿意包容,還愿意做一個被人嘲諷的圣母。
處事態度的選擇是自由的,但這些人總會得以脫穎而出,畢竟,唯行善以致遠。
百倍奉還,不過是形容小人的詞匯,既見不得光,也上不了臺面。
嚴煦在微微愣怔后即刻回神,這時候沒有時間傷感,法陣開啟,光束直沖云霄,刺眼的白色一瞬間嚇得惡靈們四散開去,像是往蝙蝠洞里射進了一束強光,鐵桶般的包圍出現了裂縫。
光明與黑暗,永遠是相生相克的天敵。
整整一個禮拜的反應訓練效果是巨大的。
這一場練習賽的宓茶的表現和出戰場時截然相反,她開始保持冷靜、開始能夠在危急關頭思考。
她邁過了恐懼一關,將心態徹底放平,相信身上的防護服能保她無虞、身旁的同伴能帶給她勝利。
“時間不多了,快去出口”宓茶忽地拉開衣領,她從內衣里取出了一直保管著的標記物,麻利地扔給沈芙嘉。
沈芙嘉下意識接過,隨后才反應過來,“茶茶,你做什么”
宓茶有些靦腆地低頭,道,“我跑也跑不快,留在這里,讓它們吃一會兒,免得光滅了之后它們來追你們。”
“不,一起走”沈芙嘉去拉她,被宓茶掙脫開來。
她站在光束之中,蹙著眉,無奈地笑了,“嘉嘉,又不是生離死別,你聽話呀。”
她后退了半步,和她們劃開了距離。
“快走吧,我們還沒輸”
嚴煦和沈芙嘉對視一眼,末了,嚴煦咬牙,拉住沈芙嘉的手,從包圍圈的缺口往外狂奔而逃。
這個時候不能猶豫。
沈芙嘉一邊跑,一邊控制不住地扭頭回顧。
宓茶發現了她的目光,于是彎眸,抬起了小臂和她微微揮手。
那束光芒包裹著她,使得少女并不算出眾的外表在這一刻變得圣潔而明媚,她的輪廓被光芒柔化,可唯獨臉上的笑容清晰可見。
沈芙嘉呼吸一屏,她忽然覺得,這樣的宓茶離她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