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槍她擋住了,沒有防到暗箭。
她拿劍的右手還保持著前伸的動作,顯然,她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宓茶身上。
她的眼里只有宓茶的安危,一心撲在了前方,以至于疏漏了身后。
408剩下的唯一戰力就這樣倒了,身上被雷箭附帶的電流點得微微痙攣,一根手指都控制不了,唯有一雙明眸,茫然又憂心地望著宓茶。
她還沒有從對宓茶的擔心中回神,她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為什么突然倒地。
她還記掛著前方的圣女。
宓茶雙眸一燙,一種如巖漿流出地表的滾燙灼燒著她的眼球。
看著倒在地上的沈芙嘉,她似乎聽到了一聲輕微的崩斷聲。
有哪根弦,斷了。
從沈芙嘉孤身一人將她救回時,那根弦便被重重地撥揉,顫得心音紊亂,礙于戰局的緊急,被宓茶勉強壓住,只微微顫動,沒有過多的音響。
可到這時,當沈芙嘉為了她而倒在她眼前時,那根弦終究是斷了。
它發出了一聲高鳴,尖嘯刺耳,最后垂著頭落下了琴盒,再無聲息。
她的嘉嘉、她的騎士、她的劍就此消失。
現在的宓茶,孑然一身,孤單一人。
付芝憶終于從柳凌蔭的壓制下鉆了出來,她的衣服頭發皺皺巴巴的,可見柳凌蔭抱得有多緊。
秦臻在射出那兩根雷箭之后,腳步虛晃了一下。
連續輸出了四十分鐘,她的能力被最后兩根雷箭徹底耗盡,再沒有多余的力量凝出技能箭。
到目前為止,407還有一個滿血的輕劍士、一個滿血的刺客、一個受了輕傷、能力耗盡的弓箭手,和一個極具智慧的軍師。
付芝憶和慕一顏徑直路過沉默的宓茶。
現在的宓茶毫無威脅,殺與不殺沒差,她們的目標集中在了嚴煦身上。
嚴煦的能力倒是還剩下三成,可以一戰。
但她是防御型的法師,攻擊力比407當中的任何一人都要低。
陸鴛拍了拍在樹皮上蹭到的灰,從樹后走了出來。
意料之中的結局,她的比賽,從無敗績。
她身旁站在三名蓄勢待發的隊友,而嚴煦身邊已無一人。
兩方對弈,嚴煦已然失去了手下所有的將軍。
勝負已定。
“組長,”付芝憶揮了揮手,拋了一個東西過去,“喏,我們來的途中發現了塊標記物。”
她們雖然放跑了沈芙嘉和宓茶,來也來得晚了點,但并不是空手而來,付芝憶嘿嘿笑了下,“原諒我們吧。”
陸鴛接過,翻看了一遍,確實是一塊標記物。
她朝前走了幾步,遙遙和嚴煦相望,“你手里要是有標記物的話,那就拿出來吧,殺你們也沒多大意思。剩下這點時間不如對對數學答案,選擇題最后一題你選的是什么”
嚴煦不語,她手里雖然還握著法杖,可她再沒有攻擊。
身旁是一地的狼藉,遠處是死亡的隊友全是她的隊友,407沒有倒下一人,甚至連一個重傷都無。
她低頭,抬起了左手,摘下了眼鏡。
那雙瘦到根骨分明,甚至有些透明的手微微抖著,像是老煙民的手,被主人強行控制也抑制不了末端的顫抖。
她抓了兩次,第一次摘掉了外面的護目鏡,第二次才把眼鏡從臉上摘下來。
那副眼鏡有點舊了,框架掉了漆,露出里面鐵灰的筋骨。
有護目鏡在外,鏡片并沒有因為打斗而臟,可她還是低著頭,牽起了衣服的一角,把鏡片擦了擦。
擦完之后,她又用那只因用力過度而顫抖的手把眼鏡戴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