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宓茶,也是個姑娘。
她像是一顆蒙了塵的明珠,灰撲撲地躲在角落里,從前沈芙嘉從未留意過她一眼。
可當她靠近,僅僅是呼吸之間隨口的一點吐息,就能把明珠上的塵埃拂去,露出里面華美的光彩。
那色澤溫潤甘美,在混沌的深海里散發著吸引萬物的光芒。
沈芙嘉被吸引了,柳凌蔭嚴煦皆被其吸引。
唯一不同的是,后兩者禮貌地停在了外圈,安安靜靜地欣賞那份美麗;而她,按捺不住心中的貪婪,起了占為己有的念頭。
這符合沈芙嘉的性格,她討厭的東西,一定要除去,她喜歡的東西,一定要到手。
如果宓茶是個男孩,他早已被沈芙嘉誘得摟住她的腰肢,繾綣地對她訴說愛戀。
即使沈芙嘉從未談過戀愛,可戀愛里的那點小手段,她運用得爐火純青。
但宓茶不是。
她是個會抱著沈芙嘉撒嬌的女孩,她會對好看的男生感興趣,會向往有一個可靠體貼的男朋友,會計劃結婚生子,會和一個男人分享她的余生。
沈芙嘉望著鏡子,鏡子里照出的人臉微微泛紅。
她折騰了這張臉太久,她的皮膚和她一樣,再也受不了了
抬手,她抽掉了發網,放棄了無謂的嘗試。
那頭柔美的長發沒了壓抑的拘束,頃刻落下,泛著盈盈的水色,柔軟地披滿她的肩背,搖曳之間,可以帶出馨香。
仿得好看又如何,她終究不是真的男人。
這一點早該明白的,為什么還要浪費時間做這種無聊的嘗試。
蠢透了
沈芙嘉撐著臺沿,望著四周亂七八糟的道具,閉了閉眼眸。
她蠢透了。
宓茶今天下午的訓練顯得心不在焉,躲避訓練時被嚴煦射中了好幾次,回到寢室之后,嚴煦沒忍住問她,“你到底怎么了,身體不舒服么。”
“沒怎么。”宓茶搖了搖頭,“我今天有點困,先睡了。”
“睡了”嚴煦狐疑地看了眼時間,這才晚上八點而已。
宓茶脫下了裙子,甚至都沒有心思放進洗衣機,她爬上了床后把床簾拉得嚴嚴實實的,卻遲遲沒有入睡。
e棟的床比普通宿舍里的要寬大一些,宓茶一個人躺著,有些富余,翻了兩個身才貼到了冰涼的墻壁。
在靜謐的空間里,她不禁想起了前兩次練習賽,每次回來之后,沈芙嘉都會和她一起睡覺。
她們挨在一起,分享枕頭和棉被,她還偷偷摸過嘉嘉的馬甲線,被嘉嘉抓住了手,按在了上面,笑著道,“好好摸摸,你也趕緊照這個形狀練出來。”
“那我不摸了。”宓茶馬上抽回了手。
“摸嘛。”
回憶從前的時光,令宓茶沉沉地嘆了口氣。
如今沈芙嘉有了喜歡的女孩子,她要記得,以后不能再和嘉嘉做那么親密的舉動了,否則會引起誤會。
喜歡的女孩子嘉嘉有喜歡的女孩子了
宓茶抽了抽鼻子,她從來沒有那么難過,明明小琦跟她說暗戀的男生的時候,她都可以祝福她的,但是換到沈芙嘉身上,她就變得那么自私。
她不想嘉嘉和別人戀愛,她想永遠和嘉嘉在一起。
宓茶開始回想,她到底是什么時候喜歡上的沈芙嘉至少說,什么時候起的占有欲。
不出意外,就是期中考那天。
宓茶不好意思說自己是白雪公主,可那天的沈芙嘉像極了白馬王子。
她救醒了昏倒在角落的她,一個人便輕輕松松地控制住了兩名敵人。
和慕一顏談判的時候,她那么的鎮定自若,使宓茶幾乎看到了“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氣韻。
那番運籌帷幄令人著迷,同樣是女孩子,沈芙嘉總是能在人群中發出耀眼而溫柔的曙光,和平凡的她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