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那個男人,可她從來不想因此屠殺陳家滿門,要了那么多人的性命。
她更后悔因這件事讓父母、族人陷入了長久的陰霾,將百里谷關閉了半載,與外界徹底隔絕,進行了一場內部的大肅清。
“媽媽,嘉嘉是不一樣的。”宓茶伸手,拂去了百里夫人眼角的哀傷,“我能感覺得出來,她是真的對我好,否則她不會分手,她只會百般討好你們。”
百里夫人收拾了一下情緒,她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但愿吧,但愿她能一輩子都如現在這樣地對你好。”
傷口已經結疤,可疤痕這輩子都消不掉。
百里夫人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可心中到底是落下了一道坎。
她明白,自己這輩子都難有突破了,不止是這具身體承受不了太龐大的能力,更也是因為她的心境此止步,無法再更上一層樓。
好在她還有覓茶這個女兒,她是自己最大的驕傲,也是自己最大的希望。
只要覓茶能夠開心、聽話地待在本家,順順利利地進入天地仁王的境界,她要什么百里夫人都能給她,哪怕是她驚世駭俗地愛上了另一個女孩,她也盡自己所能地幫助她。
沈芙嘉只要不是壞到了極點,女兒實在喜歡,便喜歡著吧。
那毀壞的陰陽輪,也不能全然怪罪在沈芙嘉身上,畢竟也不是她按著覓茶的頭,強迫她轉出一成的黑色,歸根到底還是她女兒自發自愿的。
或許,這就是宓茶命中的劫。
堵不如疏,兩人此時正是情到濃時之處,強行將她們二人分開,未嘗不會惡化女兒的心性,變得和當初的她一樣。
百里夫人這一生過得不順,愛情、親情、事業都落下了遺憾,這份遺憾她不希望在女兒身上重現。
車子行駛了約莫兩個小時,隨著靠近城市,楚國的風土人情漸漸展現在了眼前。
東方諸國的風情大同小異,這里的建筑風格、人民的穿著除了比禹國更舊、更破一些,沒有二致。
城墻的墻頭落了焦黑,顯然,它曾經受到過炮火的攻擊。
城墻上站著衛兵,城墻下也是衛兵。車子在城門口停下,做了例行檢查后才被放行。
這里是附近軍力部署最強的一個縣城,也是離前線最近的一個縣城,街上不算太死寂,商店開著門,來來往往都有人跡。
車子一路駛進縣城里的牧師院,這是一家軍區牧師院,專門接待楚國的士兵。
此時牧師院里熙熙攘攘,擠滿了傷患和焦急等待自家長官的下屬們,一眼望去,清一色的軍裝。
車子甫一停下,宓茶就見到有個胡子花白的老爺爺站在門診部的門口,焦急地仰頭張望。
等百里夫人剛剛下車,他立馬顫巍巍地小跑過來,抬了抬鼻梁上的老花眼鏡,湊近了端詳,試探性地詢問道,“您就是百里副會長吧”
前方車子里的百里雪等人已先一步下車,聽到這話,百里雪上前一步,主動介紹道,“夫人,這位是本院的院長,一名五級中階的牧師。”
“您好。”百里夫人伸手跟老人家握了握,“我就是百里谷溪,這位是我的小女兒,百里覓茶。”
“喔喔喔好。”老人家的神情有些恍惚,像是太久沒有休息,說起話來頗為遲鈍,百里夫人覺察了出來,握手之際,開啟了恢復,一瞬間的功夫,院長的臉色便緩和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