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第一次作為決策者,宓茶有點猶豫。
她望了望窗戶外面,又回過頭來聽了聽病房里痛苦的呻吟,最后決定道,“那我們就留在這里。”
這么多的患者,她們一走,漢國真的打過來,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趁著還有時間,她們能治幾個治幾個,能多跑掉一個人都是賺到,何況漢國也未必真能打過來呢。
百里夫人看了眼翡絲芮和樊景耀,眼神不言而喻。
她揮了揮手,道,“去吧,聯合國和能協有規定,任何軍隊都不許傷害牧師協會的志愿者,不用太擔心。”
兩人俯身,“是。”
樊景耀緊跟三名牧師,翡絲芮從窗躍出,立在了屋頂之上,掌控全覽。
古遜等百里雪站穩,很快便松開了她,沉默自覺地跟著翡絲芮一起去了樓頂。
他是一名弓箭手,在屋內沒法發揮最大的作用。
三名護衛各司其職,幾名牧師也就此上了樓梯。
進入二樓之后,百里雪抓緊時間,對著兩人簡明扼要地介紹道,“和大部分戰地牧師院一樣,二樓到五樓,傷殘等級依次遞增,樓梯左手邊的是包括正營級以下的將士們,右手邊的這些單間是正營級以上的軍官們。普通士兵傷殘七級以下沒能分到病床,直接在大廳候診;高級軍官受傷最嚴重的一個達到了傷殘四級。”
她說著,就見一個穿著防護服的男牧師腳步虛浮地從單人病房走出來,接著又往樓上走去。
自始至終,他的雙眼空洞無神,好像根本沒有看見百里夫人這一行人似的,狀態和放空期的宓茶有些相像,只不過他的神色更加疲憊麻木,完全陷入了重復的機械性運動。
這間牧師院的情況十分糟糕。
宓茶打了個噴嚏,二樓的空氣不僅混合著沙塵,還混合著讓人痛苦的氣息。
即使二樓住著的是傷殘等級最輕的病人們,可一種由戰火與病痛構成的氛圍霸占了整間牧師院,形成了一股龐大的磁場,讓人進門的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不適。
她聽見了呻吟聲、嚎叫聲、哭喊聲。
焦灼的疼痛與死亡的冰冷在這里被滋養肥碩,燃燒成了一地的阿鼻之火,而踏足這間牧師院的每一個人,都無一例外的成了燃料,供養著這股苦火越燒越旺。
牧師院本該是天使親吻人間的圣地,可這里的天使太少,死神便攻下了這座城池。
這種氣息令宓茶手腳發涼,冷得打了個寒顫。
沒有牧師會喜歡這里,難怪楚國的牧師寥寥無幾,就算是有,恐怕也早已離開了這個被蒙上死亡陰影的國家。
利益愛戰爭,可牧師不愛。
和待在這種地方相比,誰不愿意住豪華的城堡,躺在溫暖的陽光房里,閑適地翻翻書籍,只等著城堡的主人感冒發燒時施展一個治愈術就下班。
這里的氣味,太痛了。
“這樣吧,我先去五樓,那里的病情比較嚴重。”百里夫人留下了宓茶,“你留在二樓,聽雪姐姐的話,不要亂跑,二樓治愈完后,去大廳為沒有病床的士兵們療傷,能力枯竭的時候我會給你恢復的。”
“好。”宓茶點頭,她不是第一次來戰地牧師院了,知道該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