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是邪惡的。”百里夫人伸手,她用拇指撫去了女兒臉上的淚,她輕聲重復了這句話,“覓茶,沒有人是邪惡的。”
“你所看到的劊子手們,也不過是一群在晚上冷得睡不著時,抱著劍思念家中親人的孩子罷了”
宓茶愣住了。
半晌,她眼睫一顫,眨落了兩顆熾熱的淚。
“媽媽”她啞著嗓子,喃喃地詢問,又似乎是在自語,“我們到底為什么要來這里救人。”
這間牧師院一次又一次地將沈燁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可她們救了她,目的卻是讓她能夠一次又一次地回到死亡線上。
她低頭,眼前沒了發絲的阻擋,卻被自己埋入了陰影之中。
“我們真的是救人么”
還是說他們的存在,不過是受刑者凌遲時吊命的參湯,為了延續他人的痛苦罷了。
百里夫人一怔,她望著面前陷入低落的女兒,良久不語。
她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回家吧。”末了,她只嘆息一聲,將女兒攬進懷里,“爸爸在家里準備了好吃的等我們了。”
太多事情,不是她們能左右的,即使是站在人類珠峰上的天極強者們,亦有著各自的無奈。
“不要多想。”百里夫人抱著女兒,將她的頭靠在自己胸前,手指輕輕柔柔地梳理著女兒的頭發,“覓茶,不管怎樣,你都曾經延長過她的生命,而她也很感激你能這么做。”
宓茶半瞌著眼瞼,在百里夫人不動聲色地開啟了反向恢復后,她漸漸陷入疲憊的狀態,思緒昏昏沉沉地遲緩了下來。
在這昏沉的思緒中,她耳畔隱約響起了一聲清冷干練的“謝謝”。
是沈燁的聲音。
她治愈她的那天,沈燁對她道過三次謝謝。
不管如何,她是感謝宓茶的。
那她呢她想要這份感謝么
大腦逐漸疲憊,宓茶陷入了睡眠之中。
在夢里,她恍惚看見了一身戎裝的沈芙嘉。
她扎著和沈燁一模一樣的高馬尾,手執長劍,跨高大的疾風戰馬,英姿颯爽,可仔細一看,她左手的袖管卻是空空蕩蕩。
在沈芙嘉的身前,是一片血海尸骸,滿地戰后的狼藉。
宓茶想要追上去,叫沈芙嘉回來。
可沈芙嘉只堪堪回眸望了她一眼。
她說宓茶,回家吧,這里不是牧師該停留的地方。
“那我該在哪兒”她聲嘶力竭地追問。
沈芙嘉沒有回答她,她一夾馬肚,兀自轉身離開。
宓茶的身體沉重得無法前行,她被一股龐大的重量壓跪在了地上,眼睜睜望著沈芙嘉越行越遠。
牧師到底是什么是牧師